“嘟——嘟——”
备用海底光缆电话的忙音。在这间深埋地下的白宫防核掩体里。
显得凄凉。绝望。像极了垂死病人的心电图。
总统的手。还在发抖。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紧紧贴着红色的话筒。生怕漏掉哪怕一丝微弱的电流声。
信号跨越大洋。
先是切入京城的红色专线。
不到五秒钟。被粗暴地。强行转接到了汉东省。光明区地下堡垒。
……
地下五层。主控室。
“铃铃铃!”
桌角那部盖着红布的保密座机。响了。
顾时珩没有马上接。
他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半杯已经放温的清茶。
茶叶在水底打着旋儿。
主控室里。高启盛和几个老院士。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红机。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能把电话打到这里的。只有那头被逼疯了的霸王龙。
铃声响了足足一分钟。
顾时珩才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
捏起话筒。凑到耳边。
没说话。
“喂?喂!是顾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外交辞令。
是一个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像是在逃命的。老人的哀求。
那位昨天还在屏幕上。挥舞着拳头。叫嚣着要动用第七舰队的总统。
此刻。在电话里。
卑微得像个做错了事。生怕被家长打断腿的小学生。
“顾先生。我是……美利坚总统。”
他甚至没敢用官方头衔。直接自报家门。
“误会。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误会。”
总统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铁幕’封锁令。是半导体联盟那帮蠢货私自搞出来的。”
他拼命地甩锅。试图把自己摘干净。
“我已经下达了总统特令。连夜……不。是立刻!撤销所有针对昆仑重工的技术制裁!”
顾时珩喝了一口茶。没吭声。
他不说话。电话那头的恐惧就更深一分。
“顾先生。不仅撤销制裁。我们愿意向昆仑重工开放所有国内市场。”
总统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哀求。
“关税全免。只要您愿意。您可以把全息交互终端的定价。设为任何数字。”
他不在乎钱了。也不在乎什么科技霸权了。
他只求能把网线插上。
再断网几个小时。他的国家就会彻底陷入无法挽回的动乱。他会被愤怒的民众直接从白宫里撕成碎片。
“求您了。顾先生。”
总统彻底放下了超级大国领导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高抬贵手。恢复网络信号吧。哪怕先恢复医院和航空塔台的频段也好……”
他几乎是在电话里。隔着大洋。给顾时珩跪下了。
顾时珩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