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离子光束。
在地下百米的深坑里,亮得刺眼。
那种纯粹的能量释放,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压迫感。
即便隔着几十米的岩层。
那阵掀翻顶棚的欢呼声。和震得人脚跟发麻的低频颤动。
还是不可抑制地,传导到了地面上。
光明区外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股震荡中微微发着抖。
……
京州市区。
一家挂着泛黄招牌的破旧国营招待所。
二楼的标间里。
墙纸有些受潮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被褥味和浓烈的二手烟味。
“咳咳……”
侯亮平被这呛人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藏青色风衣。坐在床沿上。
手里捏着半截快燃尽的香烟。
烟灰掉在劣质的化纤地毯上。烫出一个黑色的焦洞。他没管。
陈海让他收队。最高检那边也暗示他别碰这个案子。
他被灰溜溜地赶出了光明区广场。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缩在这间破招待所里。
“哗啦。”
侯亮平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那份《汉东日报》。
头版头条的黑体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昆仑航天基地破土动工!首期投资五百亿!李达康书记亲自督战!
“五百亿?”
侯亮平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病态的偏执。
他把烟头狠狠地按进桌上那个已经堆满烟屁股的一次性纸杯里。
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一个破航天基地。连块砖都没垒起来。几天之内就花出去五百亿?”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他单手扶住写字台的边缘,才没摔倒。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怀疑。
“假的。全特么是假的。”
他像一头困兽,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暴走。
皮鞋踩在发霉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吧嗒声。
他不信什么国之重器。也不信什么降维科技。
在他侯亮平二十年的反贪经验里。
凡是大工程。凡是几百亿的资金流动。
背后,必然藏着惊天的贪腐黑洞。
“孙连城那个窝囊废。以前当区长的时候,连个信访窗口的钱都不敢批。”
侯亮平冷笑了一声。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百亿航天工程的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