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孙连城给我叫过来。”

顾时珩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高启强愣了半秒。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把那个成天在工地边缘扫垃圾、一身灰土的胖子，和一项宏大的航天工程联系在一起。

这反差太大了。

但他没有多问。在昆仑重工，老板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是。我亲自去。”

高启强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出了主控室。

防爆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

光明区新城外围。二号建筑废料处理场。

这里是整个新城最脏、最偏僻的角落。

漫天的尘土和水泥渣子。几座像小山一样的建筑垃圾堆放在这，等着被运走。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初冬的风跟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生疼。

孙连城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昆仑重工底层劳保服。

衣服上沾满了白色的灰泥和机油。领口的一颗扣子早就掉了，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他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大扫帚。

但他没有在扫地。

他正蹲在一堆废弃的钢管后面。避着风。

双手死死抱着一台老旧的单筒天文望远镜。

这是他用第一个月的清洁工工资，在二手市场淘来的。镜片上还有一道划痕。

孙连城把眼睛紧紧贴在目镜上。

调整着焦距。

透过新城那璀璨的蓝色全息光晕，他艰难地在夜空中寻找着几颗黯淡的星星。

猎户座。仙女座。

这他妈才是宇宙啊。他在心里感叹。

比起当年在区长办公室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意淫。在这吹着冷风的垃圾堆里看星星。竟然让他觉得更踏实。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在孙连城背后响起。

孙连城吓得浑身一哆嗦。

肥胖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摔了。他死死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

逆着探照灯的光。

高启强带着两个黑衣特勤，像几座铁塔一样，站在他面前。

阴影完全笼罩了孙连城。

“高……高总！”

孙连城吓得魂飞魄散。

他以为自己上班时间偷懒看星星，被抓了现行。

在这昆仑重工，规矩森严。偷懒的下场，就是直接滚蛋。

在这昆仑重工，规矩森严。偷懒的下场，就是直接滚蛋。

他好不容易才抱住这根大腿，混了口饭吃。要是被开除，他连地下室都租不起了。

“高总！我错了！我没偷懒！”

孙连城顾不上地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双膝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我就是……就是歇口气。我马上扫！今晚我不睡觉了，这片垃圾我全清干净！”

高启强皱了皱眉。

伸手。一把薅住孙连城劳保服的领子。硬生生把他提溜了起来。

没让他跪下去。

高启强的目光落在孙连城怀里那台破望远镜上。

他伸出手。

一把夺了过来。

“高总……”孙连城心疼得要命，但不敢抢。眼巴巴地看着。

高启强拿着那台破望远镜。掂量了一下。

轻嗤了一声。

“一把年纪了。还玩这小孩过家家的东西。”

他把望远镜随手扔给身后的特勤。

“跟我走。老板要见你。”

老板？顾少？！

孙连城脑子里“嗡”的一声。腿肚子开始转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