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过三百米高的露天观景台。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生疼。
顾时珩的黑色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招展的战旗。
他的视线。
越过脚下这座散发着科幻蓝光的光明新城。越过京州市的万家灯火。
最后落在那条横跨城市、像一条黑色巨蟒般的京州江上。
高启强和林耀东两人。
穿着高定西装。却像两个罚站的小学生。
双手贴着裤缝。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喘。
“汉东这滩浑水。算是洗干净了。”
顾时珩没有回头。声音夹在风里,有些发沉。
高启强咽了口干沫。上前小半步。
“老板。那些不长眼的苍蝇。”
高启强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一下。
“赵家。汉大帮。还有华尔街那帮想伸手的老鬼。都收拾干净了。”
他以为顾时珩是在核对这几个月的战果。
毕竟这几个月。汉东省掀起的这阵腥风血雨。可以说是步步惊心。
多少达官显贵落马。多少千亿财阀破产跳楼。
这要是放在以前在京海。高启强想都不敢想。
“收拾?”
顾时珩转过身。
后背靠在冰冷的玻璃护栏上。
他看着高启强和林耀东。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淡漠。
“老高。耀东。”
顾时珩从口袋里掏出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们在地方上当黑老大当惯了。是不是觉得。”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嘲弄。
“把人送进监狱。或者装进水泥桶里沉江。就算是赢了?”
高启强和林耀东面面相觑。
没敢接话。
在他们以前的认知里。肉体消灭。确实是最干脆利落的解决方式。
谁挡路。就让老默去请他吃鱼。这不就是道上的规矩吗。
顾时珩看着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
摇了摇头。
“杀人。”
顾时珩声音放轻了。但每个字都像敲在他们心上的重锤。
“不过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转头。指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赛博城市。
“你们看看赵瑞龙。看看祁同伟。再看看华尔街的詹姆斯。”
“我杀他们了吗?”
顾时珩收回手。
“没有。他们现在都还活着。有的在吃牢饭。有的在街头要饭。”
“但他们。”
顾时珩眼神突然变得像极地冰川一样冷酷。
“比死还要绝望一百倍。”
林耀东盘着手里那串新的沉香木佛珠。手指微微一顿。
他听懂了。
“真正的降维打击。”
顾时珩看着他们两人。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