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

顾时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叫人喝茶。

没有被屏幕里库克那副气势汹汹的封锁令。影响分毫。

高启盛正蹲在主控台下面。

手里拿着一把剥线钳。正在处理一捆复杂的超导线缆。

听到顾时珩叫他。

他猛地从那堆凌乱的线路中抬起头。

安全帽歪在一边。防静电服上蹭了几块黑色的机油。

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却没有半点被西方封锁的绝望和抱怨。

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像一个手里捏着王炸，就等对家出完牌的疯赌徒。

“哎！老板！”

高启盛把剥线钳随手一扔。“当啷”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在防静电服上胡乱抹了两把油手。

跑到顾时珩面前。

“看新闻了？”顾时珩下巴微抬，指了指大屏幕。

“看了！早看了！”

高启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其扭曲。

“这帮老外。还以为咱们跟其他厂子一样，得跪着求他们买那几台破曝光机呢。”

他指着屏幕上库克那张傲慢的脸。

“封锁光刻机？断供硅片？”

高启盛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

他转身。大步走向主控台旁边的一块虚拟触控板。

“老板。您来看看。咱们昆仑重工是靠什么吃饭的。”

高启盛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物理指令。

“太阿。开启地下三层。碳基阵列流水线监控。”

“指令确认。”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主控室的大屏幕上。库克的新闻发布会画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散发着冷蓝色幽光的巨大无尘车间。

没有传统芯片厂里那种笨重的光刻机。也没有穿着无尘服在显微镜下苦苦挣扎的工人。

车间中央。

是一个长达百米的透明密封舱。

舱内。

上百条极其纤细、犹如蜘蛛腿一般的全自动微米级机械臂。

正悬浮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操作台上。

“启动原子级操控打印。”高启盛按下了一个绿色的启动键。

屏幕里的画面开始动了。

没有刺眼的极紫外光曝光。也没有刺鼻的化学蚀刻液洗涤。

那些微米级的机械臂。在太阿系统恐怖的算力支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