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青石桌面上。
紫砂壶被震得蹦了一下。壶盖歪了。
滚烫的茶水洒出来,顺着青石板粗糙的纹理往下滴。
顾老爷子盯着桌上那份印着红色绝密大印的内参。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畜生。”
老爷子咬着后槽牙。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旁边的警卫员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知道老爷子这回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不是对汉东的顾时珩。
是对那份内参里,联合华尔街残余资本,企图做空自己家国之重器的顾家旁系!
……
第二天。下午。
京城。顾家四合院。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秋雨。
“扑通。”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四合院的大门。脚下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
直接跪扑在了满是雨水的青砖地面上。
顾时宇。
他身上那件几万块的手工西装,早就皱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水和灰尘。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街头流浪汉。
五百亿的资产灰飞烟灭。他名下的信用卡被全部冻结。
他硬是拉下脸,找以前最看不起的一个跟班借了两千块钱。才买了一张经济舱的机票。连夜逃回了京城。
“爷爷!爷爷您要给我做主啊!”
顾时宇顾不上膝盖的疼痛。
他跪在地上。双手并用地在青砖上爬行。
一路爬到正堂屋外的廊柱下。
顾老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的龙头拐杖。
端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
看着像一条丧家犬一样爬过来的顾时宇。
眼神深邃。像古井里不波的水。没有一丝温度。
“爷爷!”
顾时宇一把抱住顾老爷子的裤腿。
眼泪鼻涕失控地流了下来。糊在老爷子干干净净的布鞋上。
“顾时珩他疯了!他六亲不认啊!”
顾时宇扯着嘶哑的嗓子嚎叫。声音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凄厉。
“我去汉东。只是想帮他搭理一下医药园的生意。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他拼命地往顾时珩身上泼脏水。颠倒黑白。
“结果他不仅放狗咬我!他还勾结外人!”
“他调动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海外黑钱。直接做空了我们旁系所有的核心产业!”
顾时宇仰着头。满脸的委屈和悲愤。
“五百亿啊爷爷!那可是咱们顾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心血!全被他卷走了!”
“您得开祠堂!您得用家法治他!把他赶出顾家!”
顾时宇越说越激动。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受尽委屈、为了家族利益奔走的功臣。
他甚至没注意到。
站在老爷子身后的两个警卫员。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顾老爷子没有发火。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任由顾时宇抱着自己的腿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