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在桌角停住。

一半悬空。随时可能掉下去。

顾时珩没再看它一眼。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继续处理太阿系统反馈的数据。

千里之外。

京城。二环内的一处顶级私人会所。

包厢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几束紫红色的射灯打在真皮沙发上。营造出一种纸醉金迷的暧昧。

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的刺鼻烟味，和几种浓烈香水混合在一起的甜腻。

顾时宇靠在沙发正中央。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真丝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根细细的金项链。

手里端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他原本正跟怀里的嫩模调笑。但现在，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墙上那块百寸的液晶屏幕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汉东省的地方新闻。

“国家级科技与军工特区正式挂牌……顾时珩同志被任命为特区总设计师……”

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顾时宇的心上缓慢地来回锯。

“啪！”

顾时宇突然抡起胳膊。

手里的高脚杯被他狠狠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水晶杯碎裂。红色的酒液溅了旁边的嫩模一身。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鬣狗。冲着包厢里的几个女孩歇斯底里地吼叫。

女孩们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时宇粗重的喘息声。

几个跟他平时混在一起的京城公子哥。面面相觑。

“宇哥。发这么大火干嘛。”

一个染着黄毛、戴着耳钉的年轻人凑过来。他是京城某部委副部长的儿子。

他踢开脚边的碎玻璃。

“不就是个破特区的设计师吗。撑死也就是个地方上的官儿。”

“你懂个屁！”

顾时宇一把推开黄毛。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喝了酒，身子晃了一下。

他指着电视屏幕。眼睛里全是因为极度嫉妒而爆出的红血丝。

“他顾时珩算什么东西！”

顾时宇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两年前。他被老爷子赶出京城。下放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吃泥巴。”

“我以为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我们旁系终于能熬出头了！”

他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结果呢！这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汉东搞出了一个什么万亿级别的昆仑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