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哧——”
黑色的越野车在满是碎石和泥坑的山路上狂飙。
底盘不断刮擦着凸起的岩石。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祁同伟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满眼血丝。脸上全是因为紧张和恐惧冒出的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逃到这里。
这是他当年当缉毒警时。身中三枪,一战成名的地方。
这里,是他荣耀的。也是他灵魂彻底堕落、被权力欲望吞噬的坟墓。
穷途末路之下。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本能地逃回了这个他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嘎啦啦……”
越野车爬上一个陡坡。
突然。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响。
引擎盖下冒出大量浓重的黑烟。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
“砰!”
发动机彻底报废。车子在半山腰死火了。
祁同伟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的鸣响。
他一脚踹开车门。
从副驾驶抓起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帆布包。里面装的是一把高精度的狙击步枪。
他跌跌撞撞地跳下车。
山风很冷。吹透了他被汗水浸湿的警服衬衫。
山风很冷。吹透了他被汗水浸湿的警服衬衫。
他没管报废的越野车。
提着狙击枪。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朝着孤鹰岭最深处的那座废弃猎人小屋跑去。
树枝刮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拼命地跑。
终于。
在半山腰的一处悬崖边上。他看到了那座破败的木屋。
祁同伟冲过去。一把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满是灰尘和霉味。角落里堆着一些烂柴火。
他反手把门重重关上。用一根粗壮的木棍死死顶住门后。
“呼……呼……”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拉开帆布包。熟练地组装好那把狙击步枪。
拉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他走到那扇破烂的窗户前。把枪管架在窗台上。
枪口对准了上山的那条唯一的小路。
他知道。纪委和公安的人肯定会追来。甚至是特警防暴队。
但他不怕了。
他祁同伟就算死。也要死在这孤鹰岭上。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死死盯着瞄准镜。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一个小时过去了。
山风呼啸。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刺耳的警笛。没有直升机的旋翼声。也没有警犬的吠叫。
安静得有些诡异。
祁同伟皱起眉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心全是冷汗。
这不合常理。以省厅的追踪能力。早该封山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嗡——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低沉的。充满金属质感的机械轰鸣声。
从山脚下。顺着坚硬的花岗岩山体。缓缓传了上来。
不是汽车的发动机声。也不是履带装甲车那种笨重的碾压声。
这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把眼睛死死贴在瞄准镜上。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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