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暗红色的领带。像条死蛇一样。软趴趴地摊在办公桌上。
沙瑞金没有看它。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
目光越过宽大的省委大院。盯着西北方那片被灯光和钢铁洪流笼罩的光明区。
“嗡——”
又一架重型运输机从头顶掠过。
玻璃窗在共振中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这就是汉东的心跳。不。是整个国家的脉搏。
顾时珩和他的昆仑重工。已经把这片土地变成了全球最不能出差错的禁区。
什么省委书记的体面。什么行政大楼的安逸。
在这些国之重器面前。算个屁。
沙瑞金转过身。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重重按下。
“让省委办公厅主任。马上来见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到三分钟。办公厅主任跑得满头是汗。推门进来。
“沙书记。”主任喘着气。“您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没有废话。
他拿起桌上那份绝密内参。塞进公文包。
“通知机要处。保卫处。还有省委的核心秘书班子。”
他拉上公文包的拉链。咔哒一声。
“今天下午。把我的办公室。全部搬到光明区去。”
主任愣住了。张着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搬……搬去光明区?”主任结巴了。“那边的市委大楼还没建好啊。您去哪办公?”
“谁说要去市委大楼了。”
沙瑞金提着公文包。大步走向门口。
“去昆仑重工的机甲工厂外围。”
他停下脚步。看着满脸震惊的主任。
“找几间防震的简易板房。拉上专线。我就在那办公。”
“这怎么行!”主任急了。“那边全是灰尘和噪音。您是省委一把手。怎么能……”
“闭嘴!”
沙瑞金厉声打断他。
他指着窗外那个方向。眼神铁血。
“那里放着的。是国家的底牌!是华夏未来百年的脊梁!”
“我沙瑞金坐在这个位子上。就算当个看门的保安。也得亲自去那盯着!”
“我沙瑞金坐在这个位子上。就算当个看门的保安。也得亲自去那盯着!”
“只要我人在那。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魍魉。想伸手。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
下午四点。
光明区。昆仑重工地下堡垒外围。
风卷着黄沙和重卡的尾气。在半空中打着旋。
在一排刚刚搭建好的、涂着迷彩色的简易板房前。
几辆省委的考斯特停稳。
沙瑞金没有带大批随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老旧夹克。
提着那个黑色公文包。踩着满是泥土和碎石的地面。走进了最中间的那间板房。
板房里很简陋。
一张铁皮桌子。几把折叠椅。一台拉着红线的保密电话。
甚至连空调都没装。只有一个呼呼作响的换气扇。
空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铁锈味。
“书记。您先喝口水。”
小金端着个纸杯。里面泡着最便宜的茉莉花茶。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