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何勇长长地吐出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知道。陈海说得对。

在这股能把黑道教父变成慈善企业家的恐怖资本面前。他手里的几张逮捕令。显得那么可笑而苍白。

“收队。”

何勇转过身。看着那些疲惫的干警。

他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绿藤市。查无实据。结案吧。”

……

两天后。

一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里。

侯亮平坐在电脑前。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领带白衬衫。领带被他扯得有些松散。

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这两天。他就像着了魔一样。

自从在汉东被那个带国安防伪程序的u盘吓退后。

他就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国内资金监管系统里。企图找出昆仑重工洗钱的蛛丝马迹。

“滴。”

邮箱发出一声提示音。

侯亮平猛地凑近屏幕。

那是中央督导组从绿藤市发回来的最终结案报告。

他移动鼠标。飞快地点击下载。打开。

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查无实据……高明远名下资产合法并入昆仑重工……绿藤市黑恶势力已全面肃清……”

侯亮平看着这些官方的结语。

眼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猛地想起了在飞机上。自己信誓旦旦地跟钟小艾说。高启强和那个顾时珩肯定有权钱交易。

想起了陈海在电话里对他的警告。

现在。连号称铁面无私的何勇。都查不出半点毛病。乖乖收队了。

“不可能！”

侯亮平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办公桌上。

震得旁边的茶杯盖子当啷直响。

“洗白？资产并入？”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骨子里的那股轴劲，像被点燃的野草，疯狂蔓延。

“洗白也是洗钱！把脏钱变成干净的产业。这特么就是最高级的犯罪！”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他不信邪。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绝对干净的万亿财阀。更不信一个卖鱼的和拉皮条的黑老大。能瞬间变成守法公民。

只要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

既然在绿藤查不到。

那就去汉东！去光明区！去那个所谓的高科技大本营！

“顾时珩。”

侯亮平穿上风衣。眼神里燃烧着病态的执着。

“我不管你背后是多大的神仙。”

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大步冲出办公室。

“这笔账。我亲自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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