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王法了!”
易学习的怒吼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里回荡。
拍在红木办公桌上的手掌。震得旁边那只白瓷茶杯的盖子“当当”作响。
沙瑞金没有发火。
他伸手扶正了滚落的几支签字笔。把那份复印件推到一边。
他太了解易学习了。这是个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铁包公。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愣是没被任何人腐蚀。硬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
“老易啊。你先坐。”
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皮椅。语气温和。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易学习没坐。
他站在桌前,双手叉着腰。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被撑得有点紧。
“怎么不简单?李达康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易学习冷哼一声。
“为了他那个狗屁gdp政绩。连行政区划都能当成商品拿来卖!这简直是拿着国家的土地在搞权钱交易!”
他指着桌上的文件。
“把三个县直接划给一个民营企业当私家后花园。连人事任免都要企业点头。”
“沙书记。这是卖国求荣啊!”
沙瑞金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汉东省委大院的风景。
“老易。这件事。”沙瑞金转过头,压低了声音。
“涉及到国家最高机密。”
他指了指头顶。“上面点过头的。昆仑重工,不是普通的民营企业。”
易学习听完。不仅没被吓住。反而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最高机密?拿这种大帽子来压我?”
易学习一把抓起桌上的复印件。在半空晃了晃。纸张哗哗响。
“我易学习干了一辈子纪委。见过的贪官污吏,哪个不是打着国家重点项目的幌子在捞钱!”
他咬着牙。眼神里全是那种执拗的刚正。
“沙书记。您要是不管。我管。”
“我不管他昆仑重工背后有什么通天的关系。在汉东这块地上。就得守规矩!”
易学习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我倒要去看看。这个叫顾时珩的。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敢这么无法无天!”
“砰!”门被重重关上。
沙瑞金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木门。
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这头倔驴。脾气还是这么冲。不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他是不会死心的。
沙瑞金没有打电话阻拦。
他知道。这事解释不清。只能让易学习亲眼去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国之重器。
……
下午两点。
京州市。光明区外围。
原来属于邻县的一大片荒地。现在已经被昆仑重工的高明远物流车队。用最暴力的手段圈了起来。
几万米的军用铁丝网。在一天之内拉起。
一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没有挂警车牌照。
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路黄沙。
“嘎吱。”
车子在铁丝网的一个大铁门前刹停。
易学习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正装。还是那件灰夹克。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的黑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