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听筒里。忙音机械而冰冷地重复着。
像催命的倒计时。
j城疗养院的病床上。赵立春死死抓着那部红色座机话筒。
手背上青筋暴突。像一根根纠结的枯树藤。
“沙瑞金!你个王八蛋!”
赵立春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
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空气里。
他猛地抡起胳膊。把手里的话筒狠狠砸向床头柜。
“砰!”
话筒撞在实木柜角上。塑料外壳碎裂。
赵立春胸腔剧烈起伏。像个破烂的风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涨成了可怕的紫红色。
怒火和极度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直冲脑门。
他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呃……”
赵立春双手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这辈子在汉东省呼风唤雨。谁敢这么挂他的电话?谁敢这么无视他的面子?
现在。
他这个退下来的大佬。在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
连个求饶的机会都没要到。
一口气没倒上来。赵立春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病床上。
旁边的警卫员吓坏了。赶紧按响了急救铃。
……
汉东省。省委一号办公楼。
沙瑞金面无表情地把话筒放回座机。
“咔哒”一声。切断了和j城的连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秘书小金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拿着一份待签发的文件。
他咽了一口干沫。小心翼翼地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
小金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赵立春毕竟是老领导。在j城和汉东的门生故吏不少。咱们这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是不是做得太绝了点。万一他事后找省委的麻烦……”
沙瑞金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
茶水有点苦涩。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着小金。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着小金。
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面子?”
沙瑞金反问了一句。“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跟我谈赵立春的面子?”
他指着桌上那份关于昆仑重工的绝密内参。
“小金啊。你还是没看明白汉东现在的局势。”
“以前。这汉东省。是省委说了算。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本土派说了算。”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
“现在不同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认清现实的坦然。
“现在这汉东的天。是顾少撑着的。”
“他手里捏着几万亿的资金。底下挖着国之重器。连军区司令都得给他站岗。”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赵立春的面子。在这些东西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顾时珩说要拔赵家的根。谁敢拦?”
“我去拦。明天被拔掉的。可能就是我这个省委书记了。”
沙瑞金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秘书。
“告诉下面的人。今晚不管光明区那边闹出多大的动静。”
“公安和武警。全部装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