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顾时珩把黑色卫星电话揣回西裤口袋。
地下掩体的温度极低。冷蓝色的光源打在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比液氦冷却管道周围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
几百公里外。京海市。
市委大院。市长办公室。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极品大红袍的茶香。
赵立冬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背靠着松软的真皮靠背。双腿交叠。
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正有节奏地用杯盖撇着水面上的茶叶。
王秘书站在办公桌对面。
腰背微微弯着。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封皮的文件夹。
“海关那边。都打点好了吧。”
赵立冬喝了一口热茶。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市长放心。”
王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我亲自给港务局和海关稽查科去的电话。”
他翻开文件夹。
“那三艘十万吨级的远洋货轮。挂着巴拿马国旗的。已经全部被扣在深水港二号码头了。”
赵立冬满意地点点头。
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发出“哒哒”的声音。
“名义找好了没?别落人口实。”
“找好了。”王秘书赶紧汇报。
“说是接到群众举报。怀疑船上夹带了未申报的危险化学品。需要进行全方位的深度排查。”
王秘书冷笑了一声。
“这种排查。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他们连一个螺丝钉都别想卸下来。”
赵立冬笑了。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得意忘形。
前段时间。高启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
把强盛建工账面上的资金抽得干干净净。连夜带着大批人马去了汉东省京州市。
赵立冬刚开始还没当回事。以为高启强是去外省拓展业务。
毕竟这只狗他喂了十几年。早就在京海扎了根。
可后来传回来的消息。让他坐不住了。
高启强不仅没回来。甚至连每月的“常例”上贡都断了。
听说还在汉东跟了一个什么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顾少”。弄了个叫昆仑重工的壳子。天天砸钱搞基建。
听说还在汉东跟了一个什么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顾少”。弄了个叫昆仑重工的壳子。天天砸钱搞基建。
“高启强这个白眼狼。”
赵立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在京海吃肥了。想拍拍屁股走人?脱离我的控制?”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派克钢笔。在指间转着。
“我能把他捧上建工集团董事长的位子。也能把他一脚踩进泥里。”
赵立冬以为。高启强找的那个什么顾少。最多也就是个有钱的暴发户。
有钱算什么?
在京海这三分地。没有他赵立冬点头。你有金山银山也得乖乖盘着。
这次扣下这三艘远洋货轮。就是他给高启强敲的警钟。
“王秘书。”
赵立冬把钢笔扔在桌上。
“给高启强带个话。”
他端起茶杯。眼神变得阴鸷。
“告诉他。想让海关放行。让他亲自带着那个什么幕后老板。”
“回京海。到我这间办公室。给我端茶认错。”
王秘书立刻点头哈腰。
“明白。市长。我这就去办。保证治得他们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