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挂断的忙音在板房里回荡。
顾时珩没有再看那台红机。
那块乌黑的碳基芯片静静躺在防静电盒里。没有硅基芯片反光的金属光泽,黑得像一个能吸走所有视线的微型黑洞。
遥远的日内瓦。
昆仑重工海外总部。
巨大的数据中枢里。几百台超级服务器同时满载运转。散热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福伯站在主控台前。
满是老年斑的手重重拍在红色的执行键上。
“释放数据。”福伯声音沙哑。但透着股子决绝的狠辣。
几十个tb的测试跑分文件。
带着那三十位国际顶尖半导体院士的电子签名。
像核弹爆炸的冲击波一样。顺着光缆,以光速砸向了全球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
纽约。华尔街。
深夜两点。雨夹雪。
曼哈顿下城那座属于洛克菲勒财团的摩天大楼顶层。灯火通明。
巨大的全景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着高希霸雪茄刺鼻的烟味和现磨咖啡的酸涩。
二十多个白人老头坐在椭圆形红木桌前。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决定全球某个科技赛道生死存亡的金融寡头。半导体联盟的幕后真正推手。
坐在主位上的詹姆斯。
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英伦三件套西装。金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端着一杯纯饮的波本威士忌。
十分钟前。他刚刚签发了那份代号为“铁幕”的制裁令。
“先生们。”
詹姆斯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制裁已经生效。”
他深邃的蓝眼睛里带着傲慢。
“那个叫昆仑重工的暴发户。以为在东方买一块地皮,就能造出量子计算机。”
詹姆斯嗤笑一声。
“硅基时代的底层专利,全在我们手里。断了他们的超导材料和核心芯片。那个汉东的工地,明天早上就会变成一个长满杂草的烂尾坑。”
桌上的几个老头跟着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芯片大厂ceo,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东方人就是喜欢异想天开。等他们破产了,我们再去把那块地低价收回来,当个垃圾处理厂不错。”
笑声还没落下。
“砰!”
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数据分析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领带跑歪了。手里死死抓着一台平板电脑。
“詹姆斯先生!出事了!”
分析师声音劈叉,带着浓重的哭腔。
“什么事慌成这样。”詹姆斯皱起眉头。很不悦地放下酒杯。“制裁令没发出去?”
“什么事慌成这样。”詹姆斯皱起眉头。很不悦地放下酒杯。“制裁令没发出去?”
“不是制裁令!”
分析师扑到会议桌前。双手把平板电脑推到詹姆斯面前。
大口喘着粗气。
“昆仑重工……他们在全球外网,公开发布了一份测试报告!”
詹姆斯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第一秒,他没看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图表。
但他看到了那三十个国际院士的联合签名。
这些名字。有一半是他昨天刚花重金请去吃过饭的学界泰斗。
“他们这是在抗议制裁?”詹姆斯冷笑。
“不是抗议……”分析师的双腿在发抖。“他们……他们量产了碳基芯片!”
“什么?”
那个芯片大厂的ceo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
“你疯了吗!碳基芯片连实验室的良品率都不到百分之一,怎么可能量产!”
分析师快要哭出来了。
他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柱状图。
“测试数据全在这里。一纳米制程。”
分析师指着那根红色的、冲破了图表上限的数据柱。
“功耗是硅基芯片的百分之一。算力……”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