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旁，陆寒根本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依旧盯着手里的婚书，研究得认真到了极点。

“可惜开方之人的水平太差了，只知道阴阳相济，却不懂药性相冲，若是照此方服下，轻则经脉逆乱，重则七窍流血。”

听到这里，一旁的顾明远实在听不下去了。

“陆寒，把婚书放下。”

“这种害人的东西，留着只会酿成大祸。”

陆寒神情一肃，顺手便拿起了茶台旁用来点香的打火机。

鲜红的纸张迅速卷曲发黑，火焰沿着边缘向上蔓延，转眼间便将那两个并列在一起的名字吞噬了进去。

“陆寒！”

看到这一幕，顾明远的脸色大变，快步走上前想要阻止，可那张婚书已经在陆寒手中烧去了大半。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站起身来，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刚才还拿着婚书逼顾家履行约定，怎么转眼间就把它当成药方亲手给点了？

他这一把火烧掉的哪里是一张红纸，分明是自己迎娶顾家大小姐最重要的凭证啊！

顾清裳站在原地，看着那纸婚书在火焰中化作了灰烬。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的心底莫名生出了一丝轻松。

即便烧掉婚书并不代表那份约定彻底消失，可亲眼看着这张突然出现在面前、还试图左右她婚姻的红纸变成灰烬，她依旧有种压在胸口的石头被人砸碎了的畅快感。

………

待到婚书燃烧殆尽之后，陆寒将残留的纸灰全部抖进了茶杯里，又端起来仔细观察了片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

“红纸经火，朱砂入灰，这才算完成了第一步。”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彻底呆住的管家，语气严肃的吩咐了起来。

“再去取朱砂三钱、百年人参一株、童子尿半碗，记住必须用无根水煎煮，少一样都会影响药效的。”

听到这番吩咐，管家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能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他在顾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自认为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了，可让他去找童子尿配婚书灰这种事情，实在已经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

“还愣着干什么？”

见对方迟迟不动，陆寒眉头一皱，明显对管家的迟钝有些不满起来。

“陆神医，百年人参和朱砂都能找到，可这童子尿……”

“偌大的顾家，难道连半碗童子尿都拿不出来？”

陆寒的语气里满是失望和嫌弃，仿佛顾家缺少童子尿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一样。

听到这话，旁边的几名宾客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只能拼命咬紧了牙关。

站在几步开外的阮绵绵，则是歪着小脑袋，眼神一眨不眨的打量着陆寒。

眼前的这个家伙呼吸平稳，面色虽然有些泛红，却并没有寻常中毒时的青紫之色。

就连他体内的真气，也没有半点儿走火入魔的紊乱迹象。

“奇怪……”

阮绵绵抬起小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白白嫩嫩的小脸儿上写满了困惑。

“他看起来既不像中了毒，身体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

“可为什么眼神这么涣散，不仅答非所问，脑子里还一直在自己脑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