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林间响起。
“我们得救了。”
韩霖猛地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又在下一秒扩张到了极限。
在他正前方的天空中,两个庞大的身影正悬停在大约一百米的高度。
二十四米的碳纤维机翼完全张开。
背后的离子推进器喷射出粗壮且稳定的幽蓝焰流,在漆黑的夜幕背景下勾勒出极其震撼的金属轮廓。
那是两台高达十五米的钢铁巨人。
流线型的装甲表面倒映着下方的火光。
刚才发射完高能激光的机械手掌正随意地低垂着,掌心处深黑色的晶状体还在向外散发着惊人的余热,烧得周围空气严重扭曲。
云层被爆炸的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落在机甲肩头那片银白色的能量传导线路上,泛起阵阵光晕。
韩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大张着嘴,干涸的血渍顺着干裂的嘴唇边渗出。
脖子僵硬地仰着,视线死死锁在半空,一寸都挪不开。
夜风卷着刺鼻的硝烟味掠过机翼,吹拂着他沾满泥污的脸颊。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刚才那场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危机。
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种极其复杂、完全无法用语组织的情感在他脑海里交织。
韩霖的眼眶里此时蓄满了滚烫的液体。
这些液体越积越多,最后顺着那张饱经折磨、满是血污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这一趟出来,他没打算活着回去,连最后要交代的话都跟总台说了。
可是现在,国家派了两台能在天上飞的巨型机甲,跨越了数千公里。
生生砸碎了整支敌军重装部队,就为了接他回家。
那些科研人员把最前沿的尖端武力,毫无保留地投放在了这片雨林里,只为了保住他一条命!
二号机甲在半空中微微调整姿态,高度开始平稳下降。
六十吨的钢铁身躯停留在树冠上方二十米的位置,悬停带来的巨大风压把下方的杂草吹得东倒西歪。
三号无人机甲则直接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胸部的装甲向两侧折叠,露出了内部经过特殊改装的战地医疗舱室。
柔和的无影灯从舱室内透出来。
机甲胸口的扩音模块发出一阵短促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带着几分粗犷沙哑的男声,直接穿透了推进器的嗡鸣,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韩霖的耳朵。
“韩霖同志。”
“我们奉命接你回家。”
这短短的十二个字。
让这个在审讯椅上被折磨得血肉模糊都没吭过一声的硬汉,情绪全面崩塌了。
虚弱的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宽大的肩膀微微抽动着。
回家这两个字,
重逾千钧。
……
另一片空域。
陈荣凯所在的战场已经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秀。
几架黑鹰直升机的残骸还在下方的山谷里燃烧,冒着滚滚黑烟。
最后剩下的四架直升机早就被打没了脾气。
它们彻底放弃了阵型,毫无头绪地在夜空中疯狂逃窜。
陈荣凯操控着一号机甲,不紧不慢地跟在它们身后。
他不急着击毁,而是用掌心的激光不断削减对方的飞行空间,逼着这群雇佣兵往更高的高空爬升。
只要出了山区的掩护范围,它们就是毫无防备的标靶。
中队长的驾驶舱内已经被刺耳的警报声填满。
他满头大汗,双手疯狂拉拽着操纵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