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很好。刘标真不是这样的打法。”
“那就是秦开河。”
钟思远说话的声音非常平和。
“通过党政办把各站所长叫到乡长办公室来汇报工作,人一进到刘标真的办公室里,话题自然就会转到柳沟村上面去。不管刘标真问不问,传出去都是刘乡长在查柳沟村的事。”
张俊奇冷笑。
“这个老头子自己不出来,把刘标真当成枪使。”
“他所追求的并不是查清事实真相,而是要制造一种氛围。”
钟思远靠在椅子上。
“让区里觉得大萍乡内部对柳沟村有意见,让陈国祥感到政策风险越来越大,让柳沟村的老匠人心里不安。”
张俊奇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
钟思远笑了一下。
“他搅他的水,我走我自己的路。周五的座谈会才最重要。只要彭局长那边稍微松口,区里给出明确的说法,秦开河制造的那些气氛也就自己消散了。”
张俊奇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开口。
“你很冷静。”
“即使沉不住也要沉。”
钟思远站起来。
“这个时候谁先乱,谁就输了。”
张俊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周五的会议,我陪你一起去。柳师傅那里的话,你要多叮嘱几句。到区里以后要少说多听。彭局长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能自已乱说。”
“我知道了。”
钟思远出去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柳元杰。
柳元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
“钟乡长,刚才李万兴打来电话,说情况已经弄清楚了。老赵说刘乡长并没有主动提起柳沟村的事,是在汇报安监工作的时候顺口提到了合作社的安全隐患。刘乡长应了一声,并没有再往下问。”
钟思远没有停下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果然。
和他所预料的一样。
秦开河这一招用得非常好。
周五早晨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钟思远就起床了。
洗完脸之后换上深色夹克,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颧骨比来大萍乡的时候要突出一些,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他拿上公文包就出去了。
乡政府大门口,小孙已经把皮卡车发动好了。
柳元杰站在车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钟乡长,东西在这。”
钟思远接过来之后掂了掂。
“德厚叔他们呢?”
“张副书记已经去接人了,约定在村口见面。”
钟思远点头之后就上车了。
皮卡车出了乡政府大院之后,天色也慢慢变亮了。
到了柳沟村口的时候,张俊奇的车已经在那儿了。
柳德厚,柳大柱两个人在车旁边。
柳德厚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布袋,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钟乡长,我心里很不平静。”
“正常。”
钟思远拍了拍他的手臂。
“第一次去区里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很紧张。你可以把它当成赶集一样。”
“到了地方之后,有人问起木头的事情,你就如实相告。”
“讲一下你父亲是怎么教你的,你是怎样教大柱的。你最了解的就是这些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