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忙呢?”
她笑眯眯地走过来。
“大柱哥也回来了吗?这么晚了,干什么去了?”
柳大柱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下。
“去城里办点事。”
“城里?”
周桂英眼睛一转。
“哎哟,还是你们有本事。我就说,大柱哥跟着钟乡长,早晚能见大世面。去城里干啥了?买料啊,还是见领导?”
老柳皱起了眉头。
“你问这么多干啥?没事就赶快回家。天黑了路滑,别让鸡再跑了。”
“哎呀叔,我这不是关心嘛。”
周桂英没有走,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我听别人说,下个星期区里要召开一个啥木匠会?让德厚叔说几句?”
柳大柱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
“谁跟你说的?”
“村里到处都在传播!说德厚叔要向区里的领导汇报我们柳沟村的手艺。这是非常好的事情啊!”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柳大柱跟老柳。
“我就是想,这么露脸的事,咋就德厚叔一个人去?咱们村那些老师傅,还有我家二柱,手艺也不差。是不是乡里忘了通知别人啊?”
老柳的脸色变了。
“你少听那些没有根据的话!这会是谁去,区里早就定下了,不是我们柳沟村自己能决定的!”
周桂英还是笑的。
“对对对,区里定的,区里定的。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家二柱每天都待在屋里刨料子,我怕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跟不上形势。”
老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只挥了挥手。
“回去吧,别瞎打听。”
周桂英“哎”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回家了。
走了两步之后,她又转过身来说了一句。
“大柱哥,有空的时候可以到我家来坐坐,二柱有一块料子拿不准是好还是不好,想请您看看。”
柳大柱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等到人走得远远之后,老柳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娘们,鼻子比狗还灵。”
柳大柱黑着脸。
“还不是有人在村口说闲话。今天我从乡里回来,路过小卖部,就听见有人议论说师傅要去区里开会的事。”
“不能让她这么胡闹。”
老柳把烟头丢在地上之后,又用脚狠狠地踩了一下。
“明天我去各家各户打个招呼,让大家嘴巴闭紧一点。再让德厚叔家的人少出门,安安心心地过几天。”
柳大柱点了一下头。
“叔,我明天一大早就去找师傅。我给他带一些热腾腾的早饭,并且将那些材料遮盖起来。这几天不要接外活,就等周五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去区里。”
“对。你师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心静。”
老柳拍了拍柳大柱的肩膀。
“你也早点回去吧,今天跑了一天,明天还得来呢。”
柳大柱答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身回家去了。
老柳站到村口,看着柳大柱慢慢走远,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他并不害怕周桂英。
他怕的就是周桂英这样的女人,要是多来几个可就麻烦了。
多了,柳沟村好不容易起来的一点心气,就全给搅散了。
周一早上上班的时候,钟思远的办公室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周桂英,手里拿着一个篮子。
她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钟乡长,我打扰到你了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