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将红布收起之后,脸上有些挂不住的样子。
“我想热闹点!”
钟思远拍了拍他的肩。
“心里很热闹。把事情做好了,总比挂在嘴上要好。”
八点多钟的时候,陈国祥的车就到了。
两辆厢式货车一辆在前一辆在后,车头挂着粤a牌照。
陈国祥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钟乡长,我来了,货物在哪里?”
“在村部。陈总先喝点热水再验货,不耽误时间。”
钟思远让小孙把热水瓶递过去。
陈国祥接过杯子,并没有喝,而是先看了一圈。
“我就不坐了。货物要早些装车,路上才不会着急。这山道上下午会有雾气。”
“好的。那就先验收货物。”
钟思远给李万兴点了一下头。
李万兴转身进了村部,过了一会,带着大柱和几个年轻人把第一口寿材抬了出来。
寿材用油布包起来,四个人抬着,还是觉得有点吃力。
陈国祥没有解开油布,先绕着走了两圈。
“这油布包得紧紧的。路上有小刮小蹭也不怕。我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那么就拆掉吧。大柱把布掀开让陈总看看。”
钟思远的话很直接。
大柱答应一声,拿剪刀把捆绳子的地方剪开,慢慢地把油布揭开。
早晨的阳光正好照在那块柏木寿材上。
陈国祥戴上白手套之后先观察棺盖的形状,然后再触摸两边的接缝处。
到了燕尾榫的地方他就停了下来。
“好!这榫头打得很紧,不松也不晃!”
他向上看,就是柳德厚。
“柳师傅,你打的榫头用的是什么竹钉?”
柳德厚站在人群后面,等陈国祥问完之后才向前迈了一步。
“盖子两边各三个,底板两边各两个。都是老竹子削的,煮了三遍,不生虫,不裂。”
陈国祥吸了口气,满脸笑容。
“老师傅,你这手艺拿到珠市上也是排得上号的!”
柳德厚不笑,只是“嗯”了一声。
他又加了一句:
“不要夸奖。等到油漆干透了之后再去看。如果有一块板子鼓起来了,一条缝松动了,我就把刨子摔了,再也不干这行。”
陈国祥愣了一下之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信你!现在能够拿吃饭的东西作抵押的人很少!”
钟思远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感到很温暖。
刘标真赶到的时候,第一口寿材已经装到车上了。
他没有让人去报告,就在村道的拐角处远远地看着。
陈国祥正在和几个村民说话,笑得很大声;
钟思远站到了货车旁边,手里拿着清单一件一件地核对。
刘标真一直看着钟思远。
这个年轻人和来大萍乡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晒黑了,瘦了,但是站在那儿的样子倒是很像一个干练的人。
刘标真心里很不爽,但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是嫉妒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没有到过那里。
站了一会儿就又上车了。
司机问道:“乡长,不去看看吗?”
刘标真摆了摆手。
“不去。回到办公室。中午给陈总安排一桌饭菜,说是乡里准备的。让党政办去订,不要弄得太寒酸。”
司机应下,车子就掉头走了。
装完货物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了。
陈国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又让李万兴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