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时候,钟思远就已经醒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双运动鞋,在出门之前又往包里塞了两包烟。
乡政府门口,李万兴已经在那里了,他坐在那辆旧面包车的车头上抽烟。
“走吧。”
“不等老柳吗?”
“不用等。先到柳二柱家去。”
李万兴掐灭了香烟之后站起来打开车门。
车出了乡政府之后就往柳沟村的方向开。
路颠,钟思远扶着把手,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柳二柱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院子的门半掩着,里面是黑乎乎的。
钟思远上去敲了下门。
“柳二柱在家里吗?”
过了一会,屋里的灯就亮了,随后就听到了女人嘟囔的声音。
门缝里,周桂英探出头来。
见到是钟思远之后愣了一下,才把门打开的。
“钟乡长,这么早,您怎么来了?”
“来看一下你们家的情况。二柱起来没有?”
“起来了,起来了,在里屋穿衣服呢。”
周桂英说完之后就把两个人往屋里让。
堂屋里面很凌乱。
靠在墙边的柜子里放着一些杂乱的东西。
李万兴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柳二柱从里屋出来之后见到钟思远,显得很拘谨。
“钟乡长,昨天发生的事情,我……”
钟思远摆摆手。
“坐。大清早的,不要站着说话。”
柳二柱坐下之后,周桂英就赶紧去倒水,动作很快。
等到两杯水端上来之后,钟思远才开口。
“二柱,我今天早上来不是要和你算昨天的账。我想听听你亲自讲一讲你的料子是怎么回事。”
柳二柱抿了下嘴唇,然后抬起头来望着周桂英。
周桂英在围裙上擦着手,没有说话。
钟思远将带来的烟盒放到桌子上之后,又拿出一支递给柳二柱。
柳二柱接过来之后自己点火。
“那几块料子是我爹留下的。前两年他就一直念叨着这些木头很好,让我不要弄坏了。留到现在,就是想等个好价钱。”
“多少算是一个好价钱呢?”
李万兴忍不住开口。
柳二柱没有吭声。
周桂英在一旁说:
“李乡长,并不是我们贪。那柏木板子是整板的,已经阴了五六年了。德厚叔他们收老料,一块板子能给到四百五。我们这料子,会计算出来每块才折三百六,你说差得多不多?”
钟思远一听就大概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他转过头来对李万兴说。
“当时收料的时候,谁来验收的?”
李万兴开口道:
“是柳大柱带着人去验的,会计验算的账目。”
钟思远点头之后就转过脸来对柳二柱说。
“你的料子有没有给村部的人看过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算错了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