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远没有开口。
他想起柳二离开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还有那个挎着竹筐的女人。
他们不是坏人,是心没落地。
心不落地,今天不闹,改天也会闹。
这比区里怎么定性还要让他放在心上。
车到乡政府门口后,刘秀兰等人下车之后就没有再进会议室了。
她与张俊奇握手之后又向钟思远点了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了。把后面的工作做好,比请我多来两趟还要强。”
“刘部长放心吧,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
钟思远回应。
吴德志走过来跟钟思远握手,面带笑容。
“钟乡长,柳二的事情说大也不算太大,说小也不算很小。你在后面处理的时候不要造成太大的影响。部里对这类事最重视的就是平稳。”
“吴主任,我知道了。”
吴德志笑过之后就放手,然后转过身去打开车门。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张俊奇站到台阶上,等车子开出乡道之后才转过身来。
“跟我到办公室坐会儿。”
钟思远点头之后就跟着他上了楼。
张俊奇给他倒了一杯水。
钟思远坐在靠近墙壁的椅子上。
“老柳这个人很实在。村里发生的事情他压不住。”
张俊奇坐下之后就点上一支烟,直截了当地说。
“柳二家的那口子不是个省油的。今天的话说得很尖刻。表面上是闹,实际上就是给你传话。她想让你知道合作社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有的可以沾光,有的只能喝汤。”
钟思远拿过水杯来,没有马上喝水。
“柳二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张俊奇慢慢开口:
“柳二叫柳二柱,他爹柳德全是柳德厚的堂弟。老兄弟俩年轻的时候一起学的手艺。柳德全很早就去世了,柳二柱那时候才十六七,学的手艺只有一半左右。近几年来也时而做些木匠活,但是说不上好,他自己说混口饭吃还可以,撑不起门面。”
他吸了一口烟之后又说:
“柳二柱的妻子,娘家在邻乡,姓周,叫周桂英。嘴巴厉害,能说会道。前两年村里收一事一议的时候,她家不交钱,老柳带着人去家里做思想工作,她就在院子里骂了半个钟头。后来钱是交上了,但是老柳也因此得了‘怕婆娘’的名声。”
钟思远听完之后没有说话,慢慢地把这件事理清楚了。
“合作社的事情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俊奇摇摇头。
“不好说。表面上说是想参加,想自己的料子能够进入公账。背后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要你自己去摸了。”
“柳二柱今天在德厚叔家闹事,说明村里已经有人心不齐了。”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人都是这样的。穷的时候谁也不笑话谁,稍微有点东西分的时候,眼睛就红了。你做了事情就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钟思远点头同意了。
“张书记,今天谢谢您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