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远脱下外套,抖掉上面的灰尘。
“明天你带着人去柳沟村搬材料。都是实心的老柏木头,轻不了。我在家里看着民政那边的事情,你那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给我盯紧了。”
李万兴带着人上山搬材料的那天,钟思远留在乡政府,没有去柳沟村。
自己越不出面,那些盯着他的人就越摸不准虚实。
木材从老矿洞中运出之后,按照钟思远的意思,并没有直接送到柳德厚家。
而是送至柳沟村村部后院,用油布盖好之后再上一把新锁。
李万兴做事很认真,还让村会计拿红纸写了一张封条。
上面写有日期,数量,来源,并且盖有村委会印章。
当天下午,钟思远正在办公室查看困难群众冬令救助工作的进展情况。
民政所长马德山推门而入,脸色很不美观。
“钟乡长,我有一个事情要向你汇报一下。”
“坐下说吧。”
马德山坐在对面之后搓了搓手才说道:
“今天上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区民政局打来的,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大萍乡有人私分老矿洞木材,还提到了您的名字。”
钟思远的眼睛顿时就变得很专注。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区里说这件事虽然不大,但是涉及国有资产,让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马德山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钟思远,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
“钟乡长,我是不信这些闲话的,但举报信到了区里,总得有个回话。”
钟思远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之后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慢问道。
“举报人是谁,说没说?”
“没有说明。只说最近有人在柳沟村后面的山上老矿洞里砍伐树木,并且连夜将木材运往村庄。有的说乡干部组织的,最后木材归谁所有,他们不知道。”
钟思远听完之后笑了笑。
“马所长,这件事情就不用你为难了。人是我安排去清理封存老矿洞的,木头也都放在村部,一点都没有少。等会儿我让柳元杰把封存清单复印一份送给区民政局,并且附上一份情况说明。”
马德山点头之后又犹豫了一下。
“那举报的事……”
“以后有人问起的话,就把情况告诉他。公家的东西不能随便动,动了就是违法。”
钟思远将烟熄灭之后扔进了烟灰缸。
“我是按程序办的,别人爱怎么举报怎么举报。”
马德山走后,钟思远就给李万兴打了一个电话。
“料子的事情,有人向区里举报了。”
电话那头,李万兴明显骂了一句,但是又压低了声音。
“钟乡长,我就猜那群人是不会安静的。人还在柳沟村这边。要不我去请人把材料看紧一些?”
“不需要,越是紧张就越显得我们心虚。你按照计划把料子清点完毕,应该登记的要登记,应该拍照的要拍照。”
钟思远说。
“另外,你叫老柳找两个老实人,晚上轮流值班,就说成是村部正常的值班。有情况的时候只能看,不能碰。”
“明白。”
钟思远挂了电话。
秦开河或者刘标真不会亲自去举报。
他们并不愚蠢。
这几根木头,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由头。
真想让柳沟村的事情做不成,只偷一些材料是远远不够的。
钟思远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办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