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市长，市场里又出了个新情况。”

秘书把话说到这里，没有急着往下讲。她知道这几天新南城市场里的事一件接一件，单看都不大，可每一件都刚好卡在直供试点的关节上。前头是匿名意见，说粉条价格低、鸡蛋包装不统一；现在又冒出一个更麻烦的，说有摊位挂了“芝麻山直供”的牌子，可货并不是芝麻山送来的。

付平接过记录，看得很快，但没有马上定性：“居民怎么反映的？”

秘书说：“有两位居民买了菜，回去觉得口感不一样，又看到袋子上没有芝麻山那边的简码，就打了反馈电话。市场管理科去看，摊主说自己卖的也是山里菜，只是借了‘直供’两个字，方便居民理解，不是故意冒充。”

“摊主是谁？”付平问。

“不是葛成海本人，是一个临时菜摊。平常和葛成海那边有货物往来。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葛成海安排的。”

付平把记录放下：“不要急着把人往葛成海身上扣。先把事实查清。第一，牌子写了什么；第二，货从哪里来；第三，居民有没有被误导；第四，现有规则有没有禁止这种写法。”

秘书应了一声，又有些担心：“省调研组下周就来，这种事要是传开，会不会影响试点？”

付平说：“影响肯定有。但问题露出来，不一定是坏事。直供试点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只要芝麻山货卖得稳，就会有人借名。现在露出来，比调研当天露出来好。”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秘书心里稳了一点。她这几天也看出来了，付平不是怕问题，而是怕问题被遮住。遮住的问题会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出来，真到那时，才难收拾。

市场管理科很快把现场情况送来。那个摊位的小牌子上写着“山村直供菜”，旁边又贴了一张手写纸，上面写着“芝麻山一样的新鲜”。摊主解释说，自己没有写“芝麻山直供”，只是说菜也来自山村，意思差不多。居民却认为这就是借芝麻山的名头卖货。

田有山听到后，脸色不太好：“这不就是绕着说吗？没写芝麻山直供，可写芝麻山一样的新鲜，谁看了不误会？”

小梅也说：“芝麻山这几个字不是随便贴的。我们货少，账也一点点记，居民信的是这个清楚。别人拿这个字去贴，出了问题谁说得清？”

王大强更急：“俺也去担心，明天要是有人买了别家的菜，说不好吃，回头骂芝麻山。咱们连解释都解释不清。”

付平没有让他们继续往情绪里说，只问：“你们现在芝麻山直供标识是什么？”

王大强说：“就是摊位牌、供货本、当天品类表，还有反馈电话。袋子上贴了小纸条，写日期和品类，但不是每一样都贴。”

付平点头：“这就说明现有标识还不够清。不是你们没做事，是试点走到这一步，必须补新规则。只要直供形成口碑，借名就会出现。解决办法不是靠争吵，也不是靠谁嗓门大说自己才是真的，而是让居民一眼能分清。”

市场管理科的人问：“付市长，那是不是要禁止其他摊位使用‘直供’两个字？”

付平没有立刻点头：“不能简单禁。直供不是芝麻山独有，将来别的村也可能进城。我们要管的不是谁能说直供，而是谁说直供就必须说清来源、责任和反馈。没有来源说明、没有责任主体、没有反馈电话，就不能挂直供牌。”

社区代表说：“这样居民好辨认。不是不让别人卖山货，是不能让居民误会。”

田有山听到这里，心里才缓下来一点：“那我们芝麻山也要把牌子写得更清楚？”

付平说：“对。芝麻山不能只靠别人不冒用，也要把自己做清楚。你们的标识要统一，日期、品类、供货批次、反馈电话都要有。居民买的时候，不用问半天就能看明白。”

王大强低头记：“日期、品类、批次、反馈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