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日结也行,按批结也行。”葛成海说,“我们做这个多年,亏不了他们。”
小梅这次也随芝麻山代表来了。她听到这里,忍不住说:“我们不是怕亏一点,我们怕账又回到别人嘴里。鸡蛋破几个、粉条压坏几包、菜少几斤,都得说清。要是只听一句亏不了,村里人心里不踏实。”
葛成海仍旧笑着:“小姑娘,你们刚开始做生意,紧张正常。市场有市场的规矩,不能什么都照村里的本子来。”
田有山没有急,只说:“俺们也不懂大市场,可俺们知道账要清。谁拿货,拿多少,卖多少,剩多少,得有数。要不然回村说不清。”
葛成海看了他一眼:“你们这样做,太慢。市场里讲效率。”
付平这时才开口:“效率不能代替清楚。新南城做直供,不是为了换一个人中间统货,也不是让村民进城后重新看别人脸色。市场需要秩序,村里也需要清账,两边都要照顾。”
市场管理科的人问:“付市长,那是不是先不让统一代卖?”
付平说:“不要简单说让不让。先定试点边界。第一,直供摊位保持村里自主结算,市场只提供摊位管理和秩序服务。第二,价格公开、称重公开、余货公开。第三,居民投诉有记录,不能靠吵。第四,摊主担心被压价,也要有反馈口,不让矛盾积在摊位上。”
社区代表点头:“这样居民也放心。买到什么、多少钱、谁负责,都看得见。”
葛成海慢慢说:“付市长,这些都好听。可真到市场里,村里人能天天来吗?他们忙地里,忙送货,谁守摊?最后还不是要找人帮卖。”
付平说:“可以找人帮,但帮卖和统走不是一回事。帮卖要签清楚、记清楚、公开清楚。谁帮、帮几天、费用多少、货损怎么算,都要写明。不能一句熟人帮忙就带过去。”
葛成海没再接得那么快。
付平继续说:“新南城接下来要做的是城乡直供民生试点,不是临时摆摊。试点要能复制,就不能靠某个人的面子,也不能靠市场里的暗规矩。你们市场熟人多,这是优势;但这个优势要放到公开规则里,不能变成别人进不来的门槛。”
这话说得平稳,没有点名批评谁,可座谈室里的人都听明白了。葛成海脸上仍旧客气,只是话少了些。
有老摊主说:“付市长,那我们老摊主怎么办?山货来了,价格便宜,我们卖的东西就不好卖。”
付平看向他:“你这个担心要正面回应。直供摊位不能无限扩,也不能天天打价格战。试点初期只设固定时段、固定品类、固定数量。卖的是芝麻山这批稳定货,不是什么都卖。你们正常经营不受挤压,但也不能用老规矩拦新货。”
居民代表说:“固定时段好。我们知道哪天能买,摊主也知道影响多大。”
市场管理科的人马上记:“固定时段、固定品类、固定数量。”
付平说:“再加一条,价格说明要写清。不是最低价,不宣传压价,只强调来源清楚、账目清楚、质量可追。老百姓买东西不是只看便宜,也看放心。”
田有山听到这话,心里稳了一点。他原来担心回城后又是一套大话,村里人听不懂,也接不上。现在听付平这样说,才明白市长做的不是帮芝麻山吵赢市场,而是把双方都能接受的框架立起来。
座谈结束前,付平交代:“三天内拿出试点细则,不要长篇。市场管理科负责秩序和投诉记录,社区负责居民反馈,芝麻山负责供货明细和质量说明。葛成海你们这些熟悉市场的人,可以提建议,也可以参与服务,但所有服务都要明码明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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