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遍得多少人?”马婶立刻问。
“少说也得七八个人连着干两三天。”王大强看了眼塘边,“还不能光清面上的草,底下淤泥也得动。你要只是做个样子,抽两回水又堵回去,白搭。”
“七八个人两三天,不算小工了。”周嫂子叹了口气,“前头大家都想着自家先多种点,真到这一步才发现,后头还有公家的活得有人顶。可现在谁家一听要出工,心里头第一个想的,肯定都是俺也去家那几垄地还顾不过来。”
“这也是实话。”陈保田点头,“你别看大家现在嘴上都说想把路走出来,可真叫谁先停下自家手里的活,去给全村清塘、修渠、抬土,心里头没点嘀咕是不可能的。这个不是觉悟低,是日子就这么实。可要是谁都只盯着自家那一点,塘不清、渠不通,后头全村这条路都走不远。”
付平听到这儿,停了一下,才说道:“这就是后头议事口要做的第一件难事。不是先排货,是先排工。你们现在看见没有?东沟塘要真能顶起来,后头不只哪一户受益,是好几条线都能松一口气。可这个活没人愿意白出。那就得先把话讲透。谁出的工怎么算,后头用水怎么排,受益重的和受益轻的是不是一样出,这些都得往明处说。说不明,工就起不来。”
“那是不是得记工?”田有山忽然问了一句。
几个人都转头看他。
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继续往下说道:“俺也去不是说要把事弄得太细,可真要动这个塘,不记工肯定不行。要不然,后头谁出了三天力,谁只过来晃了一上午,嘴上又都说自己为全村出了力,那迟早得生怨。前头新南城那边记货记钱,这边要动工,俺也去看也得记。不是不信人,是先把后头的别扭挡住。”
王大强眼睛一亮:“这句有门。前头咱老想着记货本,没往工上想。可你说得对,这回不是谁一家种地,是要动公渠、动公塘。工不记明,后头谁也说不清。”
“俺也去还得加一句。”老吴顺着说道,“不光记工,还得先分轻重。像东沟塘这种,后头谁用得多,谁是不是得多出一把力?你总不能叫边上根本用不上的几户,跟着一模一样出工。这样谁心里都不会平。”
“那要这么算,又得扯起来。”刘老三一听就皱眉,“你说谁用得多谁多出,做粉的会说自己红薯地还没全定,种菜的会说眼下最急的是菜,养鸡的又会说自己虽不用这塘灌地,可边上青料也得靠水。算来算去,怕是嘴都说干了也说不齐。”
“所以今天不算。”付平把话压住,“今天先看,先记,先把问题摆出来。你们现在别急着把解法一口气都掏出来。能看见问题,已经比前头强一截了。前头大家都想着先下货,谁都没往塘底这层看。现在既然看见了,就一步一步来。先把塘到底值不值得清、清完大概能顶哪几块地,先摸清。摸清了,再谈工怎么分。”
“这话稳。”郑嫂子点头,“老百姓最容易犯的一个急,就是问题刚露头,恨不得当场全掰完。掰不完就更急。其实走到这一步,不怕今天不解决,就怕今天没看见。现在看见了,后头慢慢排,心里反而不乱。”
一行人又沿着塘边往西坡那条小渠看过去。
渠是真的塌了一段,不算特别长,可正好卡在中间。前头两头还有点水路,中间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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