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底层老百姓在面对陌生商业环境时,最真实、最让人头疼的“生活化纠结”。
他们不是坏人,也没有谁存心想搞破坏。王大妈想趁机多赚点钱以防万一,这是因为以前穷怕了,对未来缺乏安全感;七叔讲究薄利多销和童叟无欺,这是老一辈手艺人的朴素底线;张大爷想亏本赚吆喝,这是小农经济里最原始的引流思维。
可是,这些各自为政、五花八门的心思如果放在一个整体的商业街区里,那就是灾难。没有统一的定价标准,没有合理的市场定位,游客一进来,遇到宰客的会骂娘,遇到甩卖的会怀疑质量。这苦心经营起来的“新南城”招牌,连三天都撑不过去就会彻底稀烂。
付平和苏明走到人群外围的时候,里面已经争论得快要翻脸了。大家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各位街坊,大家先停一停,听我老付说几句。”
付平的声音平缓地传了过去。他没有居高临下地去指责任何人,而是像个老邻居一样,慢慢走到大家中间。大伙儿看到付平来了,都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各自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服气。
“王大妈,七叔,还有张大爷,二虎爹。大家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各位心里的算盘,打得都有道理。为了多挣钱,为了保招牌,为了聚人气,都没错。”
付平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初衷,把对立的情绪稍微安抚了下来,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认真和恳切。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咱们这三百多户人家,现在不是散落在老街胡同里的野摊子了。咱们现在是一个整体,这大门上挂着的是咱们共同的招牌。如果王大妈这边一罐酸菜卖天价,七叔那边竹筐卖地摊价,张大爷这边再来个跳楼价赔本甩卖。这游客一进来,心里会怎么想?”
付平看着王大妈,耐心地解释道:“大妈,您刚才说,旅游景点的东西就该卖得贵,就该是一锤子买卖。这观念,放在以前那些只靠山水风光骗门票的地方,也许行得通。但咱们这儿不行。咱们这儿在市中心,咱们主要面对的是锦城本地的这三百万老百姓!”
“您琢磨琢磨,锦城人谁不知道谁啊?人家大老远跑来,是来品尝咱们老街地道手艺的,是来寻找那种亲切感和烟火气的。如果人家一看,好家伙,一罐老酸菜卖三十,人家当面可能不说什么,扭头就会在手机上、在亲戚朋友里传开,说咱们南城老街的人变了,变成黑心商贩了。这种口碑一旦传出去,您这铺子,第二个月还能有客人上门吗?咱们要做的,不是做一天的买卖,是要做十年、二十年的长久生计啊!”
王大妈听着付平的话,脸上的红晕渐渐退了下去,眼神里多了一丝迟疑。她虽然想赚钱,但也极其看重老街坊的名声,要是真被全城人戳脊梁骨,她这心里也确实不是滋味。
“付市长,您说得在理。俺就是想着,这毕竟是在大商场里,要是卖得跟胡同里一样便宜,俺怕对不起这么好的铺面啊。”王大妈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
付平点了点头,转向七叔和张大爷。
“大妈的顾虑很真实,但这也不是七叔您坚持原价或者张大爷亏本甩卖的理由。咱们现在的经营成本确实比以前高了,水电、公共区域的维护,还有大家付出的心血,这些都得算进成本里。如果一味地低价,大家累死累活连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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