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败的后院里,就剩下付平和苏明两个人。
冷风一阵紧似一阵。付平靠在井沿上,伸手在兜里摸了半天,啥也没摸出来。苏明叹了口气,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中华,抽出一根递给付平,又给他点上。
“付平,你刚才吹牛逼的时候,舌头都不带打结的啊。”苏明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透着一种极度的焦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多大的坑?”
“坑?这锦城到处都是坑,不差这一个。”付平狠狠嘬了一口烟,让那股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你特么少跟我装糊涂!”苏明的声音突然拔高,压抑的愤怒直接飙了出来,“刚才王局长他们被梁老吓跑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老街在行政层面上,从今天起,彻底变成了‘不能动的文物禁区’!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苏明拿着烟的手指着付平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在金融风控的逻辑里!一旦一个资产被定性为国家级文保单位,它的‘商业抵押属性’瞬间归零!你之前在夜市上跟我吹的那个什么‘社区内循环信用质押’,现在全特么成了废纸!哪家银行的行长敢把贷款批给一个随时可能因为破坏文物被抓起来的棚户区?!你拿什么做抵押?拿地下的宋朝砖头吗?!银行要是敢收宋朝砖头当抵押物,明天行长就得被请去喝茶!”
“更要命的是!”苏明气得在原地直转圈,“梁老刚才说了,要用最顶级的高分子柔性材料,要请有资质的古建师傅!这特么就是个无底洞!咱们破晓信托那五个亿的底仓是锁死的保证金,不能动用现金流去修厕所!咱们现在的可用周转资金,连买那几根进口管子都不够!你拿什么兑现你给根叔的承诺?!你这不是在救他们,你这是给了他们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幻觉,然后让他们活活在没厕所的屋子里憋死!”
付平听着苏明的咆哮,没有反驳。
他太清楚苏明说的是实情了。这就叫“政策排斥性”。文物保护的红线越粗,商业开发的路径就越窄。这就好比你把一坨黄金锁在了一个绝对防弹的玻璃柜里,黄金是保值了,但你也拿不出来买馒头了。
“老苏。”付平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深邃,“你以前在华尔街,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明明资产极度优质,但就是因为合规问题无法进行传统质押的项目?”
“遇到过。那是垃圾债处理的范畴。”苏明没好气地说,“怎么?你还想发个‘宋代古砖垃圾债’去纳斯达克上市啊?”
“不上市。咱们找个土财主。”付平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又充满算计的笑,“你觉得,市商业银行那个姓彭的副行长,这会儿睡了吗?”
“老彭?”苏明愣了一下,“那个比泥鳅还滑头的老狐狸?他要是敢批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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