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那帮在湖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渔民,去当“剧本杀”的npc(非玩家角色),去演什么“落魄书生”、“神秘船夫”,这难度不亚于让张飞去绣花。
独眼老头被付平强行套上了一件长衫——那是从隔壁县剧团借来的戏服,有点短,露出一截穿着解放鞋的脚脖子。
“付主任,这……这咋整啊?”独眼老头手里拿着把破扇子,浑身不得劲,“俺这辈子就会喊‘起网了’,你让俺说那个什么……‘客官,前面就是断魂崖’……俺说不出口啊,那不成了唱戏的疯子了吗?”
“大爷,您就本色出演。”付平帮他把领子正了正,“您不用背台词。您就想着,这船上的游客欠了您五百万,您得吓唬他们,让他们把钱吐出来。您那个眼神,那个独眼龙的气质,往船头一坐,不说话都能把小孩吓哭。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压迫感’。”
“那……要是他们不害怕咋整?”
“不害怕?”付平笑了,“那就给他们讲讲当年您在湖里真的捞到过啥。讲讲那个……水草缠脚的感觉。讲讲半夜听见的哭声。哪怕是编的,只要您这表情到位,他们自己就会脑补。”
经过三天的魔鬼训练(其实就是付平带着赵刚在那儿瞎指挥),这支名为“清水湖魅影”的npc天团算是勉强成团了。虽然演技浮夸,台词烫嘴,但胜在“真实”。那种长期风吹日晒出来的粗粝感,是任何科班出身的演员都演不出来的。
周五晚上。试营业。
付平没敢大张旗鼓地宣传,就在老k那个“科技城”的社群里发了个内测邀请。结果,那是真的“秒没”。那帮整天对着电脑、精神空虚的程序员和都市白领,对这种“静音蹦迪”加“水上剧本杀”的怪胎组合,表现出了极其变态的热情。
晚上八点。
清水湖畔的那个废弃码头,被装饰成了“鬼门关”的样子——其实就是挂了两个红灯笼,弄了点干冰。
几百个游客,戴着发光的耳机,站在码头上,随着耳机里的音乐疯狂扭动。现场一点声音没有,只有鞋底摩擦木板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爆发出的、像是神经质一样的尖叫。
赵大有躲在办公室的窗帘后面,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手都在抖。
“疯了……都疯了……”赵大有喃喃自语,“这要是让省里的领导看见,不得以为咱们这儿是精神病院放风现场?”
但付平站在码头上,看着这群“疯子”,心里却踏实了。
“疯了好啊。”付平对身边的赵刚说,“这年头,大家都压抑。白天在写字楼里装孙子,晚上就得找个地儿发泄。咱们这儿,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合法的、不扰民的、还能发朋友圈装逼的宣泄口。”
“付市,船那边开始了。”赵刚指了指湖面。
只见十几条挂着幽幽绿灯的小木船,像是鬼火一样,缓缓划向湖心。船上坐着几个游客,正围着中间那个全息投影球,听着独眼老头在那儿瞎编乱造。
“……那年,水大啊……淹了龙王庙……俺亲眼看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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