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领导来视察咋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得准备准备,杀只鸡……”
“老李叔,别整词儿了。”付平打断了他,“鸡留着下蛋吧。我问你,这杆子咋回事?那红裤衩是你挂的?”
老李头嘿嘿一笑,也不尴尬,从兜里掏出个旱烟袋:“领导,不是俺老李不支持工作。你们那个什么‘智慧农业’,名字挺响亮。但俺们老百姓实惠,就认死理儿。你这杆子立在这儿,它能当饭吃?它能让俺家那两亩辣椒多卖五毛钱?”
“它能!”赵刚急了,拿出一堆数据图表,“通过精准的水肥控制,亩产可以提高15%,而且能追溯源头,这就是品牌溢价……”
老李头听得直翻白眼,显然这些词汇超出了他的cpu处理范围。
“停。”
付平拦住了还要继续背ppt的赵刚。
他转过头,看着老李头,突然换了一口地道的锦城土话,那味道,比地里的泥还冲:
“老李叔,这么跟你说吧。这杆子,不是监视你们的。它是给城里那些‘人傻钱多’的买家看的。”
“啥意思?”老李头眼睛亮了。
“你想啊,”付平指了指那个摄像头,“以后你家辣椒长啥样,施没施化肥,打没打药,城里人拿着手机就能看见。这就叫‘看得见的放心’。有了这个,你那辣椒就不是一般的辣椒,那是‘网红辣椒’!以前卖一块,以后就能卖三块!这杆子不是电线杆,这是你的摇钱树!”
“还有,”付平指了指地下的传感器,“这玩意儿能告诉你啥时候浇水最省钱、最长个儿。省下来的水费、电费,那不都是进你自己兜里的吗?这叫‘省钱就是赚钱’。”
老李头愣了几秒,吧嗒了两口旱烟,突然一拍大腿:“哎呀妈呀!领导你要早这么说,俺不就明白了吗!整那些个‘物啊联啊’的,听得俺脑瓜子嗡嗡的。那意思是,这玩意儿能帮俺忽悠……不是,能帮俺把菜卖个高价?”
“对,就是这个理儿。”付平笑了,“那红裤衩能摘了吗?”
“摘!马上摘!谁挂的?缺德冒烟的!”老李头转身冲着田里吼了一嗓子,“二狗子!把你媳妇那裤衩拿下来!挡着咱们发财了!”
赵刚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他辛辛苦苦做了半个月的方案、讲了三天的原理,不如付平这一句“人傻钱多”好使?
这也太……接地气(土)了吧?
付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瞥了赵刚一眼:“学着点。这就叫‘用户思维’。你跟老百姓讲情怀、讲科技,那是耍流氓。你得讲利益,讲钱。得把‘高大上’翻译成‘土味情话’,懂吗?”
“懂……懂了。”赵刚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重塑了。
从村里回到局里,已经是晚上八点。
农业局的办公大楼,以前这个时候早就黑灯瞎火了,只有门卫大爷的收音机在响。但现在,三楼那几间办公室灯火通明,亮得跟夜总会似的。
这就是“新七人组”带来的新气象——或者说,新的一轮“内卷”。
付平推开赵刚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红牛味儿扑面而来,混合着韭菜盒子的味道,那是相当上头。
几个年轻的科员正围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眼神呆滞但手速极快。
“付市长!”
看到付平进来,大家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结果因为坐太久,有两个人腿麻了,差点当场给付平磕个头。
“行了行了,别整那套虚礼。”付平摆摆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罐红牛,晃了晃,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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