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被外面的尺子惊了一下。
随后才慢慢生出那种真正往心里去的“惧”。
因为大家都开始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不只是红庙村一件事那么简单。
自然资源那边,反应也差不多。
老曹一大早就把科里几个人叫到了一起,图纸铺了一桌子,大图压小图,新图叠旧图,连基准点都重新拿铅笔圈了一遍。
有个年轻科员还想按平时习惯,从“后续整体统筹”那套逻辑往下讲,刚起了个头,就被老曹打断了。
“先别讲统筹。现在一提统筹,我自己都心里发毛。”
那年轻人愣了愣。
“曹处,那咱们从哪儿讲?”
“从哪条线开始变的讲。”老曹把一支铅笔往图上一点,“昨天那位宋老师问得最狠的一句,不是为什么变,是为什么图基准跟着一起变。你别小看这句。这说明他们现在不只是看我们怎么解释,是看连图面都有没有跟着后面的写法调整过。”
“那如果真有跟着调整过……”
“那就写调整过。”老曹叹了口气,“现在最怕的,不是被看出来调整过,而是明明调整过,还想硬说从来就是这么画的。你扛得住一次问,扛不住第二次、第三次交叉对。”
屋里又安静下来。
说到底,还是那回事。
以前在锦城,很多东西大家都太熟了。熟到看见一张补图,会先想“这是不是为了后面说得顺一点”;看见一句新口径,会先想“这是不是为了把前面那段接过去”。可外面那拨人不熟,他们只问你一件事:既然是原来的事,为什么原来的图、原来的纸、原来的说法,后来会一起变。
你答不上来,那就不是“顺一点”的问题了。
信访口那边的气氛,则更复杂一点。
李娟早上刚坐下,接待室那边就来电话,说外面又有人问红庙村,说法跟前阵子听到的不太一样,想知道这次是不是要重算。
她拿着听筒,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旁边年轻干部还在等她安排,她最后只回了一句:
“先按新要求答。进展讲进展,流程讲流程,别替结果先说话。”
挂了电话以后,那个年轻干部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科,群众要是追着问,‘那以前说的到底算不算’,咱们怎么回?”
李娟看了看桌上那几页昨晚重写过的接待提示,苦笑了一下。
“以前我们总想一句话把人安住。现在不行了。现在你只能把没对齐的地方老老实实讲成‘还在对’,不能再替哪一版先站台。”
“可这样会不会更刺激?”
“短期可能会。”李娟说,“但比起以后再被人拿着旧纸和新话一遍遍来对,现在这样反而更干净点。”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要放在半个月前,她绝不会这么说。那时候她心里想的还是一样,先把眼前接住,先别把口子撕得太开。可这几天跟着外面那拨人一听、一看,她自己也慢慢明白了,很多“怕刺激”的处理,最后并没有让事情轻一点,只是把那口气往后压。压到最后,真炸出来的时候更重。
这就是“惧”。
不是一开始就怕得不行。
而是慢慢意识到,前面那些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