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民亲自主持了几乎所有核心人物的谈话。他不像一个威严的“考官”,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学家,或者说,一个循循善诱的“访谈者”。
“小同志,你不用紧张,把门关上,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就随便聊聊。”他总是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亲自给对方倒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然后,用一种看似闲聊家常的语气,不经意地,抛出那个最核心、也最见功力的问题,“你觉得,付平同志这个人,你跟他共事这么久,或者说,听说了他这么多事,你感觉他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最大的缺点,又是什么?别说那些文件上、报告上的官话,说你的真实感受,说你心里的话。”
面对这样一位省委组织部的核心领导,面对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冒昧的问题,每个人的反应,都截然不同,共同构成了一幅关于付平的、复杂而生动的“人性拼图”。
“优点?”已经成长为厅办公室副主任的赵琳,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优点是,他的脑子,好像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快一个时代。他总能从一堆乱麻一样的事情里,看到我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问题本质和潜在机会。而且,他看准了,就真的敢干,天王老子都拦不住。跟他干事,你心里有底,因为你知道,天塌下来,他会第一个顶上去。”
“那缺点呢?”张敬民的目光,温和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赵琳苦笑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缺点就是……他对自己的要求,高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所以他对我们这些下属的要求,也同样高到了变态的程度。跟着他干,你永远别想有朝九晚五的正常生活,你的脑子必须时刻跟着他高速运转。我们私下里都开玩笑,说他是‘魔鬼教官’,跟着他干一年,掉的头发比过去十年都多,快被他给累死了。”
而一位与付平平级、在厅里以“人缘好”、“会做人”著称的老处长,在单独谈话时,评价则显得更为复杂和微妙。
“付平?哦,付总师啊。能力是没得说的,这一点,全厅上下,包括那些对他有意见的人,都是公认的。就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就是性格太……太独了,或者说,太有主见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往前冲,不太习惯,也不太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特别是不同意见。有时候,不太合群,搞得我们这些按部就班工作的老同志,都像是混日子的了,压力很大。”
这些褒贬不一、充满着个人感情色彩和立场差异的评价,都被考察组的成员,一字不落地,用最原始的对话方式,详细记录了下来。他们要的,不是一个高大全的、被美化过的“神”,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优点、也有缺点,一个能被组织部门真正“掌控”的、立体的“人”。
如果说,农业厅内部的谈话,还只是在进行“内部政审”;那么,接下来“下沉式”的外围考察,则更是彰显了这次组织部行动的雷霆之势和前所未有的严谨周密。
就在张敬民亲自坐镇农业厅的同时,考察组的另外两路人马,已经兵分几路,没有打任何招呼,没有通过任何一级地方政府,以一种近乎“微服私访”的方式,直接“空降”到了齐夏县、南丰县,甚至还有付平更早工作过的、已经物是人非的蜀北市。
在齐夏县,考察组的两名成员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婉拒了县委县政府安排的“正式汇报”,而是直接要求,让已经升任县委副书记的吴冲,陪同他们,到曹海镇的田间地头,随便走走,看看。
初夏的曹海镇,一派丰收在即的景象。吴冲的脸上,泛着一种被阳光晒出来的、健康的红光。他没有说太多空洞的赞美之词,而是直接将考察组,领到了自己办公室那间现在已经成了“县委党校现场教学点”的房间。
他打开一个沉重的、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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