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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万钧报告

钱思源正批阅着文件,闻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刚打完一场大胜仗,不想着休息休息,又想折腾什么?”

“我想做一个关于‘本省中长期粮食安全与重要农产品供给’的战略研究。”付平的语气,不像是请求,更像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告知。

钱思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他摘下老花镜,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知道,付平这句话的分量。这不是一个处级干部该去操心的“闲事”,这,是省委核心决策层才需要面对的“天字号”课题。

“这个题目,太大,也太深。”钱思源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而且,吃力不讨好。研究深了,会揭很多盖子,得罪人;研究浅了,就是一堆废纸,浪费时间。”

“我明白。”付平的眼神,坚定如铁,“但农博会上,我越是和外商聊,心里就越是后怕。我们的饭碗,看似端在自己手里,但那碗里的米,用的谁的种子?那碗里的肉,吃的谁的饲料?这些问题不搞清楚,睡不着觉。”

钱思源凝视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我支持你。”他斩钉截铁地说,“厅里研究室的人,你随便挑。经费,我给你批。只有一个要求,既然要做,就要做出能让省委书记拍桌子的东西来!”

有了钱思源的尚方宝剑,付平立刻组建了一个精干的课题组。但他没有急于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而是开启了一场艰苦卓绝的“田野长征”。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省城的办公室政治生态圈里。

夏天,他出现在江汉平原的产粮大县。头顶是灼热的、能将人烤出一层油的毒辣阳光,脚下是滚烫的、没过脚踝的稻田泥水。他和当地的农民一起,蹲在田埂上,吃着最简单的盒饭,听他们用最粗朴的方,讲述着化肥、农药、种子价格的年年攀升,和粮价“稳如泰山”的矛盾与无奈。

秋天,他奔波于鄂西山区的玉米产地。崎岖的山路上,他乘坐的越野车颠簸得像要散架。他在乡镇的招待所里,与最基层的农业技术员彻夜长谈,听他们抱怨着基层农技站“名存实亡”、人才流失严重、先进技术下不了乡的现实困境。

冬天,他赶到了被称为“旱腰带”的鄂北地区。萧瑟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站在覆盖着一层白霜的麦苗地里,看着农民们因为灌溉用水而愁眉不展。他在一个有着三十多年工龄的老粮站站长办公室里,喝着酽得发苦的茶,听到了让他脊背发凉的话。

“付处长,你别看我们现在这粮仓,是满的,数字上好看得很。”那位两鬓斑白、皮肤黝黑得像老树皮的站长,磕了磕烟斗,声音沙哑地说,“但我这心里,慌啊。我们这儿产量最高、米质最好的稻种,是日本人几十年前的品种‘越光’;抗病性最强的玉米种,是美国杜邦公司的‘先锋’系列。都是买人家的。我就琢磨一个事,万一哪天,人家不高兴了,不卖给我们了,我们拿什么去种这几十万亩地?”

付平追问:“我们县里自己的育种站呢?”

那位站长旁边的一位农技员,闻苦笑一声,接过了话头:“育种站?早就名存实亡喽。没经费,没项目,更留不住人。一个博士生毕业,人家跨国种业公司直接开出五十万年薪,我们这里一个月三千块钱的死工资,拿什么跟人家争?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这些没有任何官话套话、带着泥土气息和现实痛感的原话,被付平密密麻麻地记录在了好几个厚厚的笔记本上。这些笔记,成了他后续报告中,最坚实、最无可辩驳的血肉。

结束了长达四个月的实地调研,付平又一头扎进了省图书馆最深处的故纸堆里。

那是一个安静得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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