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啥?”同伴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夹了一筷子花生米,“人家王瘸子是谁?吴镇长的表家姑舅,拐着弯的亲戚!你能比?”
付平默默地吃着面,看似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家的情况,父亲生病需要长期治疗,家庭经济困难,可他们却从未享受过低保待遇。而王瘸子家,明明条件比他们好得多,却总能轻易地得到这些福利。
“我们村那个修机耕道的钱,拨下来二十万,最后就村口那三百米铺了层沥青,剩下的钱,你猜去哪儿了?”同伴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嘲讽。
付平的手微微一抖,他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但他又能怎样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无权无势,面对这样的不公,他只能选择沉默。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后,平安镇的“病历”,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里,匆匆地写下了第一笔。这一笔虽然有些潦草,但却异常触目惊心,让人无法忽视。
下午时分,他们以“想回乡承包土地”的普通农民身份,走进了那几个被匿名投诉所提及的村子。然而,当亲眼目睹到的景象展现在眼前时,他才深刻地体会到,有些事情,只有亲眼所见,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冲击力。
根据省里的明文规定,每亩地应该有七十五块钱的“良种补贴”。可是,当他们询问了七八户村民后,得到的答案却令人震惊——最多的一户,也仅仅只拿到了六十块钱。而剩下的那部分钱,村干部们却美其名曰是“统筹”起来,用于村里的“公益事业”了。
可是,这所谓的“公益事业”究竟是什么呢?似乎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那条只修了村口三百米的“面子工程”机耕道,更是像一个巨大的讽刺,横亘在那里。路的尽头,便是一片泥泞不堪、坑坑洼洼的土路,仿佛是在嘲笑人们的天真和无奈。
就在这时,一辆拖拉机深陷在泥坑中,两个村民正满身泥水地,在奋力地推着车。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而这一幕,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而当付平走进一户被村干部指为“全村最困难”的低保户家里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栋新盖的两层小楼,虽然外墙还没来得及粉刷,但屋里,液晶电视、双开门冰箱、全自动洗衣机,一应俱全。户主,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壮年男人,看到他们,显得非常警惕。
而与这户人家一墙之隔的,是一间低矮、阴暗的土坯房。屋里,住着一对年过七旬、体弱多病的老两口。老人告诉他们,他们申请了好几年低保,每次,都被村里以“不符合条件”为由,驳了回来。
李根才的脸,已经气得铁青。他凑到付平耳边,低声说:“付处,这已经不是打折扣的问题了,这是明目张胆地,在挖国家的墙角,喝老百姓的血!”
付平没有说话。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平静。
下午四点,那辆普通的桑塔纳,直接开进了平安镇政府的大院。
付平亮明身份,直接要求,见镇长。
镇长办公室里,他们见到了这位在平安镇,颇具“传奇”色彩的“佛系”镇长——吴友德。
吴友德,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面色白净,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与世无争的、弥勒佛般的微笑。据说,他在平安镇当了快十年镇长,从未跟人红过脸,也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上级来了,他笑脸相迎;群众上访,他好安抚。他的口头禅是“慢慢来,不着急”。因此,得了个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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