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达标率。”赵琳追问,毫不退让。
陈乡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开始闪烁,看向别处:“这个……具体数据我手头没有。总的来说,情况还是好的,农民的收入,总归是提高了嘛。”
付平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陈乡长的辞闪烁,像一面被投下石子的湖水,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已经暴露了水下的暗流。
他心里有了计较。
当晚,调研组下榻在县招待所。晚餐后,付平召集了一个只有核心成员参加的短会。
“行程要变。”付平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老王,你立刻去县交通局,调一辆不带任何官方标识的普通商务车。今晚,我们脱离‘大部队’,自己走一走。”
他看向李根才:“老李,你经验丰富,有没有听说过黄湖县哪个地方的蔬菜种植矛盾比较集中?”
李根才掐灭了烟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黄湖县的西兰花是出了名的。我听说,最北边的王家铺子村,前两年闹过事,就是因为跟省里那个‘绿源’食品公司的订单。”
“好。”付平一锤定音,“就去王家铺子。赵琳,你跟老王去办车的事。我和老李,现在就出发。”
命令下达得突然,却带着一种强大的执行力。这是付平的风格,一旦嗅到问题的味道,他就会像狼一样,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直捣病灶。
深夜十一点,一辆灰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县城,汇入沉沉的夜色。车上,付平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李根才抱着手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一不发。
王家铺子村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偏远。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远处稀疏的灯火。
一股奇异的气味,顺着车窗的缝隙钻了进来。那是一种植物腐烂后发酵的酸臭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刺鼻,令人作呕。
车子在村口停下。付平推开车门,那股气味更加浓烈了。王工打开手电,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向气味的来源。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口的一大片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西兰花。成百上千颗本应鲜嫩翠绿的花球,此刻已经发黄、腐烂,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滑的霉菌。手电光下,绿色的菜叶和黄色的腐败斑块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的、充满了绝望和浪费的油画。
这里不是菜地,是坟场。是“订单农业”这个美好梦想破碎后的坟场。
“作孽啊!”李根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他蹲下身,捡起一颗还在腐烂边缘的西兰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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