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停顿,目光变得愈发锐利,“最关键的——五年多来,下拨到这个项目的每一笔资金的详细财务支出明细、报销凭证和审计报告。您今天带来的这些,”付平微微抬起下巴,朝沙发上那堆码放整齐的卷宗示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讽,“恐怕多是些务虚的会议纪要、官样文章的汇报材料,和用来粉饰太平的工作总结吧?我要看的,是藏在这些光鲜亮丽的总结背后,那些最真实、最粗糙,甚至可能最丑陋的东西。”
这番话,如同一把锋利至极的外科手术刀,在孙兴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精准地剖开了他精心包裹的糖衣,直抵那腐烂的内核。每一个名词都像一枚钉子,准确无误地钉在了孙兴国试图隐藏和模糊的所有关键节点上。
孙兴国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攥住后又狠狠地坠了下去。一股冷汗瞬间从他的后背毛孔里渗了出来,浸湿了衬衫。他带来的这些材料,确实如付平所说,全都是经过精心筛选和“美化”的场面文章。
那些真正的核心资料,特别是那些记录了技术路线重大失误的专家反对意见、那些数据惨不忍睹的实验记录,以及最要命的、账目上可能存在巨大漏洞的财务凭证,他都以“资料繁杂,后续整理提供”为由,“选择性”地留在了档案室最深的角落里。他本以为,一个新来的年轻人,面对这堆积如山的材料,至少要花上一两个月才能理清头绪,到那时自己有的是时间和办法继续糊弄。可他万万没想到,付平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一开口就直捣黄龙,将他的所有后手全部封死。
“这……这个……”孙兴国一时语塞,大脑在巨大的震惊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张口结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托词,“付处长,您也知道,这个项目时间跨度太长了,五年多啊……有些资料散落在各个部门,时间太久了,恐怕不太好找……特别是财务那边,当年的经手人都调动了,账目要重新梳理,需要时间……”
他试图用机关里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拖字诀”来打太极,为自己争取缓冲的余地。然而,付平显然没有给他任何打太极的机会,立刻用第二点,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彻底压制了他。
“第二,”付平竖起第二根手指,语速加快,气势也随之攀升,“从今天起,我要在处里抽调两名同志,一名懂技术,一名懂财务,组建一个临时的项目调研小组,由我担任组长,直接对我负责。从明天一早开始,我们要立刻赶赴‘北方佳木’的张家口基地,进行为期至少一周的封闭式实地调研。”
他死死地盯着孙兴国,眼神变得像鹰隼一般锐利,“孙处长,在此期间,我希望这个小组的工作,不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干扰。处里需要为我们提供一切必要的后勤支持,尤其是在人员的协调和车辆的调用上。我希望,今天下午下班之前,人员名单和车辆安排就能确定下来,报告给我。”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只是让孙兴国震惊,那么这第二个条件,则让他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和冒犯。
这已经不是商量,这是在下达不容置喙的指令!
付平的要求,等于是在他这个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处长面前,当场索要处里的人事调动权和资源调配权!这无异于一把“尚方宝剑”,一旦给了,就等于承认了他在这个项目上的绝对权威。孙兴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他以后在这个产业处里经营多年的权威和脸面将置于何地?处里的人会怎么看他?是听他这个副处长的,还是听付平这个项目负责人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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