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一层薄雾,遮住了沙发上的花纹。
那堆材料,像一块巨大的墓碑,沉甸甸地压在了房间的中央。
沙发垫子深深陷下,发出吱呀的抗议声,仿佛在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叹息。
付平的目光落在那堆卷宗上。
封皮大多是牛皮纸材质,早已泛黄、卷边,边角处甚至能看到被虫蛀过的细小孔洞。
那些孔洞密密麻麻,像无数小虫在纸上啃噬出的伤疤,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纸张氧化的酸气,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弥散开来,与窗外清新的夏日空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付平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鼻,那味道像老屋里的潮湿,钻进鼻腔,久久不散。
他强压住不适,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堆东西,怕是尘封了好几年。
“付处长,昨天你在会上的发,真是……振聋发聩啊!”孙兴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里,他先是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听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既惭愧,又佩服。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是真老了,思想跟不上了。”
孙兴国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乡音的拖长,每一个字都像在故意拉扯,试图勾起付平的共鸣。
他身子前倾,眼睛直勾勾盯着付平,那赞叹中藏着几分试探。
付平给他倒了杯水,微笑道:“孙处长您过奖了,我只是谈了点不成熟的看法,纸上谈兵,还要多向您这样的老前辈学习。”
水杯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热气,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付平递过去时,手指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这番滴水不漏的客套,正是孙兴国所期待的台阶。
他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顺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人到暮年的无奈与萧索。
叹息声在办公室回荡,像风吹过枯叶,带着一丝苍凉。
“唉,学习是相互的,但精力不饶人啊。”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疲惫不堪的神色,“有些攻坚克难的重任,我们这些老同志,现在是真真有心无力了。看着问题摆在那儿,干着急,没办法,只能给年轻人让路喽。”
孙兴国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按压,动作缓慢而夸张,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看起来像个愁眉苦脸的老头。
付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真正的戏肉,马上就要登场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鸟叫,交织成一种诡异的宁静。
果然,孙兴国的手指向了那堆小山似的材料,语重心长地说道:“就比如这个,‘北方佳木’珍稀林果引种示范基地项目。”
他的手指粗壮,关节处布满老茧,指向卷宗时,像在指点江山,却带着一丝无奈的颤动。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已经散了页的卷宗,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灰尘扑扑落下,在阳光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诉说着尘封的往事。
“这个项目,当初可是下了大力气的。”孙兴国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砸进付平的耳朵里。
他的眼睛眯起,声音低沉,像在讲一个陈年旧事,却字字带着分量。
“第一,这是前省领导亲自抓的重点项目,当年批示了好几次,三番五次地到现场视察。所以说,这个项目的政治意义,远大于它的经济意义。”
“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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