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底下,付平那双眼睛,忽然就亮得跟俩小灯泡似的。他从沙发旁边的矮茶几底下摸出一张纸,纸边都毛了,上面用圆珠笔画得乱七八糟的,是曹海镇的行政区划,还圈圈点点标了不少记号。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规划图,倒更像是他平时没事儿瞎琢磨时,随手画的草稿。
“段老,您给瞅瞅,”付平把那张皱巴巴的草图在茶几上摊开,指着上面几个被他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话匣子就打开了,“我们曹海镇啊,您也知道,家底薄,经济上不去。但是呢,要说一点好东西没有,那也是瞎说。就说这孙咀村,祖上传下来的竹编手艺,那叫一个绝!就是没形成个气候,现在的年轻人啊,也都不乐意学这苦差事了;还有那八里村,地势平坦,土也肥,我看啊,搞点那种让城里人自己下地摘菜摘果的体验式农耕,准保能行;柳河村呢,挨着河,水好,有那么几片老果林,好些年没人管了,要是能搞个什么果树认养的模式,说不定就能把这片林子给盘活了……”
他一个村一个村地介绍,声音不高,但那股子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的热乎劲儿,还有对未来的那份盼头,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我们现在啊,正下力气,想把镇上那个差不多快被大伙儿忘干净了的蕲艾文化给捡回来。蕲艾这东西,可是我们这儿的地道药材,以前啊,家家户户都种,也都拿它当宝。我就琢磨着,要是能把这蕲艾产业重新做起来,不光是当药材卖,还能开发什么艾灸馆啊,艾草做的日用品啊,还有那个药膳,肯定有市场。至于那个亲子研学基地,要是真要做,那就不能是孤零零的一个点。它得像个交通枢纽,像个大平台,把这些散落在各个村里的‘宝贝疙瘩’都给串联起来,让它们都发光发热。”
付平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有点往外冒,好像眼前已经不是昏暗的客厅,而是一幅热气腾腾、五彩斑斓的曹海镇发展画卷:“您想啊,段老,孩子们来了,春天,可以跟着老农民下地学育苗,拿个小锄头挖挖土;夏天呢,就去柳河村的果林里摘桃子摘李子,吃个肚儿圆;秋天,八里村那边稻子黄了,谷子熟了,让他们也体验一把丰收的喜悦;到了冬天,天冷了,就围着火塘,跟着孙咀村的老匠人学编个小竹篮,或者到蕲艾文化馆里头,听听故事,闻闻药香,了解了解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药有多厉害。那些当爹妈的呢,也能在咱们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松快松快,吃几顿地地道道的农家饭,临走再买点放心的土特产。这样一来,基地不愁没人来,不愁没东西给人家看、给人家学,各个村子的产业也能跟着活起来,这不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荣俱荣的局面嘛!”
段宏远一直没插话,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手指头无意识地在青瓷茶杯的边沿上轻轻摩挲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没离开付平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红的脸。等付平一口气把心里的蓝图都倒了出来,他才慢慢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那股子欣赏,是藏都藏不住的。
“好!这个道道好!”段宏远的声音,比刚才明显高了几度,也洪亮了不少,“付书记,你这个规划,我看行!这才是把根扎到泥土里头去了,把叶子伸展开了,能遮风挡雨!你这啊,是在下一盘大棋,不是那种只盯着眼前一小块地,想着捞一把就走的短视行为。不怕跟你说实话,我们宏远集团底下,也有一块是搞文旅产业的,这些年啊,也一直在撒摸,想找几个真正有特色、有潜力,能做出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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