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志强退出去不到十秒钟,办公室门就被大力推开。刘根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蓝色中山装,脸上写满了焦虑。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停地互相揉搓着,仿佛这样能挤出些许勇气。
"付书记!我……我实在坐不住了,得来跟您汇报一下……"刘根生站在办公桌前,连椅子都没看一眼,就急切地开口了。
付平略微皱眉,但马上舒展开来,语气平和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刘,别急,坐下慢慢说。喝口水。"他朝贺志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去倒水。
刘根生摆摆手,勉强坐了下来,但只占了半个屁股,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弹起来似的。他接过贺志强递来的水杯,却只是放在手里握着,没有喝一口。
"书记,您看看,孙咀村那边又是修路又是出去考察项目,八里村、李楼村也都跟着动起来了,就我们柳河村,专家组走了好几天了,可到底要种啥,怎么种,一点准信儿都没有!"刘根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手里的水杯都跟着晃动,水差点洒出来,"村民们天天追着我问,我这心里……火烧火燎的啊!"
他说着又搓了搓手,眼神闪烁着看向付平,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这专家组……唉,也不是说不相信他们,毕竟是教授,肯定有水平……但就是……这速度能不能快点啊?我们村不能再等了!"
刘根生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辞可能有些过激,声音逐渐降低,但那双充满期待和焦虑的眼睛仍然紧盯着付平。
付平注视着刘根生,表情镇定,眼神中带着理解。他知道这样的焦虑在基层干部中并不少见——看着周围的村子都在发展,自己的村子却似乎原地踏步,那种压力确实不小。他没有打断刘根生的话,而是耐心地听完,然后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老刘,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看着别的村子都动起来了,自己村没动静,换谁都着急。"付平的语气温和而坚定,"但是啊,咱们老话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不对?柳河村要发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做就得做好,要做长远。"
付平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晃了晃:"你看这杯水,想喝到甜的,你得先找到水源,把水引过来,还得烧开了才能喝。发展产业也是一个道理。专家组现在就是在帮我们找水源、测水质,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急不得。"
他放下水杯,看到刘根生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又接着说:"还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曹教授刚才给我来电话了,他们的方案最迟下周一就能出来,土壤数据也快好了。在等方案的这几天,咱们柳河村可不能闲着。"
刘根生闻眼睛亮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不闲着?我们能干啥?"这话问出口的瞬间,他那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
付平微微一笑,开始条理分明地阐述:"可以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嘛!第一,组织村干部和党员,把全村适合种果树的土地,包括山坡地、撂荒地,都重新丈量一遍,登记造册,做到心中有数。"
他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添上第二根:"第二,统计一下现在地里都种了些什么?有多少老果树?哪些品种?长势如何?哪些肯定要移除,哪些看看能不能改良利用。"
最后,付平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开始做村民的工作了。挨家挨户去走访,摸底大家的意愿:愿不愿意把土地流转出来搞规模种植?如果需要移栽他们现有的果树,他们是什么想法?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补偿?是货币补偿,还是土地入股,或者是其他方式?把这些基础情况摸清楚,等专家方案一到,我们就能立刻对接到位,马上行动!"
刘根生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里的焦虑逐渐被专注所取代。他甚至不自觉地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想要记下这些要点,却发现没带笔。
付平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从笔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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