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云飞在家里吃早饭的时候,窗外的雾气还未散尽,像层灰白的纱布,松松垮垮地缠绕在小镇的屋檐上。他慢条斯理地咬着从食堂带回来的包子,油腻的包子底部在报纸上印出一片暗黄的油渍。他的手指翻转着手机,滑动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眼神漫不经心。这些馒头包子是镇政府食堂的福利,每天早上都有人送到各位领导家中,是那种不成文的规定,也是那种心照不宣的特权。
"老袁,你今天去哪啊?"妻子端着一碗稀饭放在他面前,随口问道。她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妇女,染得发亮的黑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家居服外套着一条花围裙,上面还沾着几处淡淡的油迹。
袁云飞头也不抬:"上班呗,能去哪。"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就像回应一个不值得回答的问题。
"我是说中午,听说今天有什么活动?"妻子往他碗里添了半勺榨菜,那榨菜咸得发亮,刺鼻的气味立刻在狭小的厨房里散开。
袁云飞这才放下手机,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付书记安排的,好像要带大家吃饭。具体干啥不清楚,反正跟着去就是了。"他的眼神闪烁,似乎在掩饰什么。
妻子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片刻后拿出一个米黄色的信封,那信封鼓鼓囊囊的。
袁云飞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在信封的一角写了几个小字,然后将信封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那口袋明显是特制加厚的,比普通西装口袋深得多,信封塞进去后,外表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每次都这样,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忙些什么。"妻子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嘟囔,眼神里却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袁云飞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领带:"这叫工作需要,你懂什么。"说完,他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家门,脚步轻快,像是一个即将去赴约会的年轻人。
到了办公室,袁云飞的第一件事就是泡茶。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砂杯,那是上次招商引资时一个商人送的茶具套装中的一件,据说价值不菲。他动作熟练地放入几片上好的龙井,然后用保温杯中的热水冲泡,水流冲击茶叶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一团烟雾,看着烟雾在晨光中缓缓扭曲、升腾、消散。
打开电脑,他随意点开几个政府网站,浏览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没过多久,他便切换到一个购物网站,开始浏览各种高档手表和皮鞋。时间在这样的消磨中流逝,他偶尔伸个懒腰,或者起身在办公室里踱几步,看看窗外的景色。
路过洗手间时,他在镜子前停下,审视着自己略显疲惫的面容和微微发福的身材。镜面上的水渍模糊了他的影像,就像是他那模糊不清的政治前途。他正要整理领带,忽然听到一阵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如同鼓点般压迫着他的神经。
"付书记来了!"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用水抹了把脸,装出一副正在洗手的样子。
付平从洗手间门口经过,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袁镇长,十一点半楼下集合,带上你们几个副镇长,去吃饭。"
袁云飞连忙应道:"好的,付书记,没问题。"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关闭了购物网站,打开了几个工作文件,装模作样地开始敲击键盘。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付平站在门口,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
"袁镇长,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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