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都是老黄历了。”孙德旺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早些年修人民渠的时候弄的。那时候,大家都住在山沟沟里头,但是山顶上也有土地,要是每次浇水都要从山脚下挑水上去,那不得把人累死?所以,就修了这么两个太平缸,平时可以接点天上的雨水,存起来。要是遇到干旱,需要浇地的时候,大家就一起,一担一担地把水从山沟里挑上来,倒进这缸里,然后再从缸里舀水浇地,这样就省事多了。”
孙德旺说着,用脚跺了跺脚下已经长满杂草的地面,“这儿原本都是上好的黄泥巴地,土质松软肥沃,种啥都长得好,特别是种出来的红苕,又大又甜,吃起来面得很!以前,为了争这几块好地,还有人家打架的呢!哪晓得现在,都荒废了,没人种喽,可惜了啊!”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像是在怀念一段逝去的时光。
戴冠宇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太平缸”这个东西,也难以想象,在那个缺水缺电的年代,农民们是如何靠着肩挑背扛,在这贫瘠的土地上,辛勤劳作,养活一家老小的。他指了指下方的山沟,问道:“那……那这水,都是从哪儿挑来的啊?不会是从那条河里吧?”
孙德旺点了点头,指着山沟里一条若隐若现的小溪说道:“肯定是从有水的地方噻!以前主要是从那条小溪里挑,要是小溪里没水了,就得去更远的地方找水源。”
戴冠宇顺着孙德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条小溪,像一条细细的银线,在山沟里蜿蜒流淌,最后汇入远处的大河。他看着那陡峭的山坡,那遥远的距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要是来回挑一担水,不得把人累个半死?
“走吧,下去看看。”沉默了片刻的付平突然开口说道。
“啊?下去?”孙德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那条沿着半山顶过去的水泥路,“付书记,村委会在那边,咱们不去村委会坐坐?”
付平笑了笑,摇了摇头,“去村委会能看出个啥?都是些文件材料,报表数据。咱们还是去村子里走走,看看老百姓的真实生活,听听他们的心声。”说着,他便迈开步子,朝着山下走去。
孙德旺和其余两个村的村主任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和不安。这位年轻的付书记,还真是和以前的那些领导不一样啊,他不走寻常路,不按套路出牌,这让他们这些习惯了迎来送往的村干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更难走。虽然只是一条简陋的土路,但由于长期无人行走,已经被疯长的杂草所覆盖,再加上坡陡路滑,稍不留神,就可能摔个跟头。付平和众人走得小心翼翼,深一脚浅一脚,像一群笨拙的企鹅,摇摇晃晃地朝着山下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众人看着四周的土地,脸上的笑容都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柳河村虽然也参与进了曹海镇的产业园区建设,也搞了土地流转集中,但是,一来它不在产业园区的核心区域,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二来,由于村民们居住分散,村委会的组织能力也有限,各项工作推进起来都比较困难,导致土地流转的程度并不高,只有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土地,要么是那种“反正我家地也不种了,能找个关系好的愿意种就种,没人种就撂荒”的状态,要么就是彻底荒废,杂草丛生,无人问津。
所以,众人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大多是触目惊心的。那些被流转出去的土地,要么规划成了药田,种着绿油油的蕲艾,等待着收割;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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