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细白的手臂,软塌塌地缠上凌锋的脖颈。
手臂白得没了血色,皮肤底下的青筋像墨线一般浮起,一圈一圈,缠绕而上。
凌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意识像被抽空的沙袋,一点一点往下坠,眼前的一切都糊成了大片大片的灰。
他想要推开她,可手指抬到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手机从他掌中滑脱,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屏幕亮起来,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映出那张已经迅速枯槁下去的面孔。
屏幕还停留在通讯录的页面。
景云初的名字置顶在最上端,备注只有两个字:老婆。
他失控下垂的手指,不知怎么的,恰好触到了那一栏。
电话拨了出去。
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一声,两声,三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端传来一道女人冷淡的声音,带着点不耐:“凌锋?”
景云初的声音,宛如兜头一盆冷水,让凌楚儿猛地惊醒!
她“唰”地收回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手指像被烫到一般,从凌锋脖颈上弹开。
几滴暗红的血珠,落在地上,很快渗进了砖缝里。
凌锋失去支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半跪半坐地瘫在那里,后背抵着冰冷的车身,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前后不过短短瞬息,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
脸颊凹陷,眼窝发青,原本乌黑的头发,鬓角竟白了大半,像凭空老了十几岁。
脖子侧面一圈细小的血孔,密密麻麻排布着,看着恕Ⅻbr>凌楚儿站在那儿,急促地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知的凌锋,惊骇和狂喜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攥紧掌心那张凌承泽给的银行卡……
不能留在这!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立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街。
拐过街角,她一眼看见道边停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凌楚儿想也没想,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皱了皱眉:“小姐,我这车有人……”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对上了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少女的眼瞳里转着深褐色的漩涡,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泛着诡异的柔光。
司机只看了一眼,脑子就“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自己刚才要说什么都忘了。
“开车,去缦合酒店。”
凌楚儿靠在椅背上,嘴唇轻轻翕动。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慵懒与倦怠,尾音勾着点不自觉的魅惑。
司机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擦去了一般,变得空白而温顺。
他慢慢转过头,双手搭上方向盘,无声地启动了车子,连原本订车的订单都忘得一干二净。
车厢里很安静。
车厢里很安静。
凌楚儿的心脏“嘭嘭”跳得很快,力道大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更诡异的是,在她的胸腔深处,仿佛还应和着另一个心跳。
更慢,更沉,也更清晰。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慢慢苏醒过来。
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渐渐同频。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滋味。
这就是妈妈在她出生前,就为她安排好的馈赠。
她拿出手机,指尖有些颤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男人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几分惊喜:“楚儿?”
“西洲哥哥,你在哪?”她的声音又娇又怯,带着哭腔,像只在雨夜里被淋透了的小猫,
“楚儿好怕……楚儿想见见你。”
电话那段飞快说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我……我在缦合酒店大堂等你。”
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
车窗映出少女的影子,脸色苍白,嘴唇却艳得像渗了血,眼尾泛着奇异的红。
凌楚儿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