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神经电信号检测仪上不断变化的数值。

六十九。

七十一。

叶天站起身来，把数字记在心里。

这并不是一种表演，也不是一个奇迹，这是中医的力量。

赫尔曼的小组在那个时候做了第一次正式的数据确认工作，两个技术人员把仪器检测报告打印出来之后交给赫尔曼。

赫尔曼拿着报告，戴上眼镜之后就开始往下看。

他看这份报告大概用了两分钟，比之前他处理任何一份文件都要慢。

玛丽在一旁没有发表意见。

哈里森坐在赫尔曼的另一边，眼睛一直看着报告边缘的地方，嘴唇动了动，好像是在默念报告上的一个数据。

赫尔曼最终把报告放好，用手背将报告轻轻推向桌面中央，仿佛在把一件还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东西推到一边。

他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面。

报告厅里越来越安静。

赫尔曼开口说话，用的是带有口音的英语，一字一句的说。

“根据我们世界医学会观察团实时检测的数据，在治疗之前，莱昂内尔·冯·哈布斯堡先生的神经传导速度为百分之十二，治疗之后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一，超过了下肢神经功能评估的标准线。”

“膝腱反射由治疗前的0级，提高到正常的2+级，治疗前双手手指屈伸功能完全丧失，治疗后恢复到可以进行有效运动的程度。”

“胸腔内积血自行排出，说明心肺功能状态已经好转了。”

赫尔曼停顿了一下。

“以上数据，均由世界医学会随行独立检测团队采集，并经三次校验，数据真实可靠。”

说到这儿，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叶天站在台边听完那一排数据后没有出声，转过身来对苏晴看了一眼。

此时的苏晴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她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一颗小星星。

叶天对她点了一下头。

苏晴低下头，把双手握在了一起。

玛丽坐在观察席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之后又放下了，然后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一幕。

她心里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一个存在争议的奇迹了，而是一份拥有完整数据链条，全过程公开透明，经过国际独立机构检验得出的不可置疑的结果。

她还可以继续质疑，说这是“一个案例，并不能说明问题”，说要进行更多的随机双盲对照试验才能得到系统的认可。

这些都是正确的，在学术上也是可以站得住脚的。

但是在今天，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面前，你就是说破大天，也改变不了任何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些，都不是数据。

但是这些，才是医学真正的意义。

玛丽闭上眼睛坐着，身体没有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睛，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叶天。

之后她又把目光转回到台上，看着仍然被摄像机包围的莱昂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