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坊内,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方才还丝竹悠扬、歌舞升平的大厅,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连那些训练有素、见惯了风浪的侍女小厮,都在不知不觉间退了出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座楼阁清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东方晴歌和貂霸天两个人。
烛火摇曳,暗香浮动。
东方晴歌一袭紫金轻薄纱裙,裙裾上绣着繁复的凤凰纹样,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辉。
她戴着金蚕丝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轻抚瑶琴。
那琴声起初如高山流水,清越悠扬,渐渐地却变了味道。
杀意。
一缕缕、一丝丝,如同无形的蛛网,从琴弦间悄然蔓延开来,将整个空间织就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这是凤鸣音波功。
巫商女帝东方晴歌的成名绝技,曾一曲镇杀三千叛军,曾一音震碎十二名化神境刺客的识海。
然而——
貂霸天淡定地喝着灵酒,那酒是妙音坊珍藏百年的"醉仙酿",一杯价值百枚上品灵石。
他一杯接一杯,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桌上摆着几盘灵果,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寻常修士吃一颗便要打坐炼化数日,他却是随手拈来,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对于瑶琴中那足以让分神境强者都胆寒的杀意,他毫不在乎。
甚至,他还打了个哈欠。
"弹完了?"
貂霸天放下酒杯,懒洋洋地抬眼看向东方晴歌,
"这曲子……还行吧,就是杀气太重,不够圆润。下次我教你一首《广陵散》,那才叫真正的杀伐之音。"
东方晴歌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见过太多人。
见过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谄媚者,见过色厉内荏的伪强者,见过自以为是的蠢货。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境界深不可测,明明富可敌国,却像个市井无赖般随意散漫。
她忽然笑了。
面纱下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双秋水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其实,"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我是凤翎的生母。"
六个字。
轻飘飘的六个字。
却如同一道九天神雷,轰然劈在貂霸天的天灵盖上!
"这不可能?"
貂霸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东方凤翎?
那个蠢萌蠢萌、普信到让人抓狂的东方凤翎?
那个整天喊着"我要夺回皇位"、"我是天命之女"的东方凤翎?
她的生母……竟然是巫商女帝东方晴歌?
这怎么可能?
这他妈怎么可能?!
然而——
貂霸天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他很快就想通了。
因为以东方凤翎的智商和情商,如果不是有人极度放水,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的!
更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占据凤凰城,拉起十万大军!
那十万大军里,有多少是东方晴歌暗中安排的?
那凤凰城的城防营,有多少将领是东方晴歌的人?
他甚至感觉,金乌将军都是东方晴歌安插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