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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摄青鬼

大清道光年间,广东梅州一带,乡野之间,流传着一种邪门的法术,名曰摄青”。此术非仙非道,乃是阴损之术,习得者可化为无形之鬼,潜入他人宅邸,行那鬼祟之事。寻常人等,只闻其名,已是心头发毛。

在梅州城外三十里,有个叫石桥村的地方。村里住着两户人家,一户是富绅王有财,一户是穷汉李阿四。这李阿四本是王有财家的佃户,租了他家几亩薄田过活。前年天旱,颗粒无收,李阿四交不上租,王有财便带了家丁,将他家仅有的几只鸡和那头耕地的老黄牛都牵了去,还放,若再不还钱,便要他女儿抵债。

李阿四悲愤交加,回家后一病不起,没几日便撒手人寰。他临终前,双眼圆睁,对着儿子李小四的耳朵,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了几个字:宁都……坟地……四十九天……”

李小四年方十六,却是个有血性的。他记下了父亲的遗,安葬了父亲后,便打听到了宁都”的邪法。原来,宁都一带相传,若心怀滔天恨意,可寻一处阴气极盛的乱葬岗,不避污秽,不遮风雨,在那坟地中卧上四十九个日夜。期间,任凭蚊虫叮咬,野狗啃食,甚至鬼魂附体,都不得动弹,不能出声。四十九日一满,若心志不灭,便能吸尽地脉阴气,炼成摄青”之身,化为有声无影的鬼魅,只为复仇。

这法子,九死一生。但凡有点活路,谁人愿走此道?李小四心中对王家的恨意,却比那坟地的阴气还要重。他告别了母亲和妹妹,独自一人,揣着几个冷硬的杂粮饼,走进了城外那片荒废百年的乱葬岗。

他找了一座无主孤坟,就在那坟前的泥地上躺下。日头暴晒,他皮开肉绽;大雨倾盆,他浑身湿透,冷入骨髓。夜里,磷火飘忽,鬼哭阵阵,有野狗嗅到他身上的活人气,龇着牙扑上来,撕咬他的腿脚,他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王有财……我要你王家鸡犬不宁!

就这样,一日,两日……三十日……四十日。到了第四十九日深夜,李小四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看不见自己的手。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娘”,却只听到一丝微弱的风声。他成功了。他不再是人,他是一个摄青鬼”,一个有声音、有意识,却没有影子的复仇之魂。

当夜,一道无形的风,飘进了王有财那高墙深院的王家大宅。

起初,王家并未在意。只是夜里,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轻轻走路,可点灯去看,却空无一人。王有财的夫人夜里梳头,镜子里明明看到身后有个黑影,一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家丁们夜里巡夜,总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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