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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化猫

江户时代,冈崎城外有一座古寺,名曰“月光院”。寺因年久失修,香火寥落,平日里只有风穿过廊下的呜咽,与落叶拂过石阶的沙沙声。

不知从何时起,寺里住进了一位老妇人。她自称“阿梅”,无亲无故,只求一隅安身。住持看她可怜,便允她在寺后一间偏僻的厢房住下。这阿梅性情孤僻,极少与人交谈,终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和服,佝偻着背,在寺里默默打扫。她最引人注目的,是怀里总抱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猫。那猫名叫“芝麻”,极通人性,一双金眸在暗处闪烁,仿佛能看透人心。

起初,一切尚算平静。但怪事,也自阿梅住下后,悄然滋生。

寺里的长明灯,每晚都会无故熄灭。住持以为是穿堂风作祟,便将灯盏移至内室,用玻璃罩罩住。可第二日一早,灯油仍是少了一大半,灯芯上还沾着奇怪的、黏稠的涎水。更诡异的是,夜里巡寺的小沙弥,曾多次瞥见一个穿着华美“十二单”衣的贵族女子身影,在枯山水庭园中一闪而过。那身影婀娜,步态轻盈,可脸上却蒙着一层看不清的薄雾。

小沙弥将此事禀告住持,住持只当是他眼花,或是山间瘴气所致,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那一夜。

那一夜,月色如霜,将古寺的轮廓映照得森然可怖。住持因翻阅古籍,睡得较晚。万籁俱寂之中,他忽然听到佛堂方向传来“滋溜……滋溜……”的声响,那声音粘腻而贪婪,令人头皮发麻。

他心中一凛,提着灯笼,蹑手蹑脚地走向佛堂。透过门缝,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佛堂中央,长明灯的光晕下,赫然站着那位身着十二单的“贵族女子”。她背对着门,姿态妖娆,正微微俯身,伸出长长的、鲜红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着灯油。那舌头在灯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而她那华贵的衣袍下,一条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正不安分地左右摇摆。

“妖怪!”住持心中大骇,手中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火光瞬间熄灭。

那女子闻声猛地回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哪里是什么绝代佳人,分明是一张猫脸!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一条细线,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的獠牙。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夜猫被踩了尾巴的哀嚎。

随即,那巨大的猫妖将十二单衣一甩,身形暴涨,四肢着地,化作一头比牛犊还大的黑猫。它怒吼一声,撞破佛堂的纸门,冲入庭院。霎时间,寺中各处暗影里,窜出无数大小不一的黑猫,它们有的披着破手巾,有的叼着枯树叶,仿佛在举行一场邪恶的仪式,围绕着巨大的猫妖疯狂地跳跃、舞动,口中发出“喵呜”的怪叫,这便是传说中的“猫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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