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缓缓蹲下身,背对着迷魂子,飞快地将自己脚上的两只麻鞋脱了下来,然后鞋尖朝后,鞋跟朝前,重新套在了脚上。
刚穿好,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之前那股诱人的香气,瞬间变得腥臭无比,令人作呕。脑海中那股昏沉的迷醉感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站起身,再看那迷魂子,只见它原本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而狰狞,五官的位置似乎都有些错位,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愤怒。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手中的陶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泥水。
“你……你怎么……”迷魂子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三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脱困的法门就是这双倒穿的鞋。他不再理会那怪物,转身就朝来时的方向跑去。这一次,脚下的路再无阻碍,浓雾仿佛也变得稀薄起来。他跑得飞快,耳边的风声呼啸,身后那迷魂子愤怒的尖啸声却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知跑了多久,赵三终于冲出了雾区,看到了山下村庄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鼻和耳朵,指尖触到了一些湿润冰凉的泥土。他这才惊恐地发现,在自己被迷住的那段时间里,那些秽物已经差点将他完全封住。
回到家后,赵三大病了一场。病愈后,他再也不敢小看山里的任何传说。他成了村里最敬畏神鬼的人,也成了对后辈们最严厉的告诫者。
他总会指着陇山深处,对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人说:“那山里,有迷魂子。它们会给你喝汤,让你在原地打转,会用泥塞满你的七窍,让你变成一具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要是真遇上了,记住,把你的鞋,倒过来穿。”
从此,陇山一带的猎户和山民,进山时都会在腰带上多备一双鞋。那不是为了防备湿滑,而是为了防备那个器官长反、用汤药迷惑人心的山中精怪——迷魂子。这个简单而古怪的破解之法,成了人们在深山老林里,守护自己魂魄的最后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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