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联合中心。

基德带球过了半场，抬手招呼哈达威过来，王天却往后退了半步，留给他的距离，看着相当客气。

基德瞧了眼篮筐，没投，把球给到哈达威，自己从王天身旁绕了过去。

太阳今年把这两人凑到了一起，寻常球队防着一个，另一个便能接着发起。偏偏公牛外线也不缺人，麦迪迎上哈达威，王天往中路一收，原本留着的传球空当便窄了。

哈达威借着克里弗德·罗宾逊的掩护往里走，姚明跟着提了一步，球立刻被送到底线。朗利刚接住，旁边便伸过来一条胳膊，大本将球拍到地上，自己弯腰捞了起来。

王天已经往前冲了。

基德转身回追，始终拦在中间，等王天过了中线，才往他持球的手上压。王天将球换到左手，肩膀往里一挤，逼得基德挪了半步，球却从背后送到了另一侧。

麦迪接球直奔篮筐，哈达威追到身后，伸出的手还没够到球，便看着他将球扣了进去。

公牛替补席刚响起一阵叫好，乔丹便朝场内挥手，催他们回防。朗利往前跑着，经过场边，还看了乔丹一眼。

跑慢一点，那张嘴今天可不会因为自己穿着太阳球衣，就给他留面子。

王天追上基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朗利，心里也在惦记太阳这套阵容。

贾森，你要真能回回在外面投进，哥们认。可想把人都喊出来，自己再舒舒服服往里面钻，哪有这么好的事？

太阳把球转得快，哈达威也能自己处理，公牛没能早早将比赛收掉。到了末节，王天却开始借着掩护，一次次把朗利叫出来。

退得深，他在罚球线附近直接出手；朗利往前站，姚明便下切，大本也跟着挤向篮下。基德想从身后抢那一下，王天护住球，连着两次把球送给弱侧的库科奇。

丹尼·安吉叫暂停时，公牛的领先已经到了两位数。

王天走回场边，顺手跟麦迪碰拳，乔丹却先往他身后一指：“那个篮板丢了，你他妈还站着看？贾森跑到篮下，你准备等他给你寄张照片回来？！”

麦迪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便跟着扭过头，装作在看另一边。王天坐下来，拿膝盖碰了他一下，这家伙才把脑袋转回来。

笑你大爷！等下有你挨骂的时候。

11月12日，公牛来到费城。

艾弗森热身时便找了过来，看着另一端的姚明，拿胳膊碰了碰王天：“上次一个还不够，你现在又多了一个？”

王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姚明刚把球投进，大本接住落下来的篮球，又往他手里递。

“你挑。”王天拍了拍艾弗森的肩膀，笑得很热情，“不喜欢这个，还能换。”

艾弗森把他的手拨开，指着他胸前的球衣：“我找你。”

拉里·布朗在场边喊人，艾弗森抱球跑了回去，王天也没再留他。费城内线缺人，麦卡洛克和斯坦利·罗伯茨得轮着上，外面能不能把公牛的进攻缠住，布朗还得指望斯诺和艾弗森。

真打起来，艾弗森没跟王天客气。

开场那次变向，他把球拉得极开，身子压低，鞋底在地板上擦出尖响。王天没伸手，跟着他真正发力的那一步挪过去，艾弗森便又把球收回身侧，借斯诺的掩护换了个角度。

麦迪伸手挡了一下，艾弗森没继续往里面撞，收球便投，篮球落进篮筐，他退着跑开，还朝王天摊了摊手。

王天接过底线球，带着他便往前压。

艾弗森不肯让出距离，手一直留在球旁边，姚明刚将掩护立好，王天便贴着过去，逼得麦卡洛克往前站。球从两人之间送进去，姚明接稳，本来已经能投，却见比利·欧文斯扑过来，下意识把球往下一放。

欧文斯顺势切了一把，斯诺捡起球，抬头便找艾弗森。

王天回追得快，艾弗森接到球时，他也到了斜后方。艾弗森朝篮筐看了一眼，脚下猛地收住，想让王天先飞过去，自己却没能听见预想中的落地声。

王天刹住了，手仍罩在旁边。

艾弗森转向篮板另一侧，王天便跟着挪，肩膀挤在一起，最后那下上篮没能送稳，球磕着筐沿弹了出去。

麦迪赶来抓住篮板，艾弗森看着篮筐，嘴里骂了一句，王天却已经伸手要球，朝另一端跑了。

姚明追过中线，刚抬手示意自己失误，王天便将球递过去，又朝他刚才接球的位置指了指：“小明，接到就投，别替他省那两步。”

欧文斯这回不敢再缩得太远，麦卡洛克却还守在里面。姚明抬手将球还回去，王天沿着他的掩护一拐，到了罚球线附近，没等麦卡洛克迎上来，便急停出手。

球进得干脆，艾弗森追到他身边，往姚明那里一指，提醒他：“你刚才说让我挑。”

王天回头看着他，脸上还有点奇怪：“我让你挑着防了？”

斯诺从旁边跑过，低头抹了一把脸，艾弗森转身去要球，不准备再跟他聊了。

费城球迷喜欢艾弗森这么打，哪怕王天回到这里，也拦不住看台上替主队加油的声音。艾弗森杀进篮下，顶着大本把球送出去，全场都能跟着吼起来。

可到了公牛进攻，王天又把速度压下来，先让姚明提上去，自己带着人往中路走。麦卡洛克得防他急停，身后的姚明也得顾，连着两个回合，脚下都来回挪了好几次。

布朗将斯诺换到王天面前，艾弗森去跟麦迪，王天看见，先把球给出去，自己往低位走。

斯诺力气不小，腰上顶得很实，王天接到回传，却没急着往里挤。他先转肩，将斯诺带向底线，再从另一侧起身，右手把球送了出去。

麦卡洛克刚想补，姚明便往篮下挪了一步。那条长胳膊抬着，他只得留在原地，等王天的投篮落进去，才转身去拿球。

艾弗森站在另一侧，看着布朗，又朝姚明摊了摊手。刚才自己从那里进去，里面可是两个人，王天倒好，连麦卡洛克都不用躲。

等到欧文斯提前收进来，库科奇便在外面接到了球。

末节，乔治·林奇不肯再放库科奇，王天借着底线掩护绕出来，接到麦迪回传，迎着斯诺突进了里面。麦卡洛克横在篮下，他却从篮板后方穿了过去，反手将球送向篮筐。

艾弗森从另一侧追来，手拍上篮板，球已经擦着玻璃落了进去。

王天落地，场边有人喊起了他的名字。他抬手应了一下，转身便找艾弗森，没给费城把节奏提起来的机会。

等比赛打完，艾弗森跟他抱了一下，问晚上有没有时间，王天往更衣室方向指了指，告诉他明天还得回去打波士顿。

艾弗森在他背上拍了一把，笑着松开手：“那你先走，我还得去听拉里骂人。”

王天朝布朗那里看了一眼，没再耽误他，自己这边那个，骂起来可比拉里难听多了。

走到球员通道，他便看见了父母。

王大勇提着饭盒，曹晓曼还在提醒哪一盒得先吃，见儿子过来，两人的话都停了一下。王天伸手接东西，刚问今天看得怎么样，曹晓曼便伸手往丈夫胳膊上一拍。

“你爸说坐着看，最后那会儿，前面都没人挡他了，还非得站起来。”曹晓曼嘴上说着，脸上却一直有笑，王大勇也不跟她争，掀开袋子，让王天先看看有没有漏汤。

麦迪从后面过来，听见还有自己一份，赶紧接走两个袋子。王天手里一轻，再看这家伙，连客气都省了，朝父母道完谢，已经往更衣室去了。

王大勇见他提得稳，才放开手，转过头跟儿子说：“他爱吃那个，我多装了一盒。你要吃，自己的盒里也有，别抢他的。”

王天低头看看空着的手，又看了看麦迪的背影。

行，哥们才刚赢球，回家地位先掉了一名。

他抱了抱父母，曹晓曼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没再拉着人多说，等这一趟客场打完，再回家吃顿踏实饭。

第二天回到芝加哥，公牛又赢下凯尔特人。乔丹早早让温宁顿替下姚明，姚明坐到场边，把腿往前伸了伸，过了一会儿，才跟旁边的队友聊起来。

11月14日，阿泰一个人去了电器商店。

他本来想买张唱片，挑完又去看音响，店员正讲着几台机器的区别，阿泰听了一会儿，忽然指着柜台，问这里还招不招人。

店员抬头看着他，原本准备介绍价格的话卡住了，阿泰便把自己的意思说得更清楚：“兼职就行。我有空能过来，搬东西也可以。”

没多久，经理从里面走出来，认出阿泰，先笑着提起昨晚的比赛。阿泰跟他聊了两句，等经理问要不要合个影，他痛快答应，拍完便又问申请表在哪儿。

经理终于把那张表拿了出来。

阿泰写得很认真，填到工作单位，工工整整写下了芝加哥公牛。经理站在旁边，先看了一遍，又把表稍微转向自己，确认阿泰没把这一栏填错。

“你打算辞职？”经理捏着表格，问完便盯住了他。

阿泰摇头，笔还握着：“不辞，我们后面还有比赛。”

经理看了看那几个字，将表还回去，让他把能来上班的时间写上。阿泰低头想了一会儿，周二不行，得去奥克兰，周三也不行，到了周末，又该打湖人和掘金了。

他在那一栏停了许久，抬头朝经理解释：“平时训练结束也能来，就是有时得出去好几天。我确认一下航班，能不能再给你打电话？”

经理手里还拿着刚才合影用的相机，听见“训练”，又想起电视里场边那个穿西装的人。

他将表收好，答应有合适的安排便联系，阿泰这才放心，拿着唱片去结账。

旁边正有人选电视，屏幕上放着公牛的比赛片段。阿泰停下脚，看见自己伸手将球拍掉，便朝那台电视指了指，认真给顾客推荐：“这个看得清楚。”

顾客扭头看他，再看看屏幕，立刻笑着叫出了他的名字。阿泰接过对方递来的笔，签好，又把纸还回去，店员站在旁边，忽然也想要一张。

阿泰索性在柜台边多留了一会儿，等走到门口，还回头朝经理摆手，让他有事别忘了打电话。

经理看看申请表，再看看收银台，刚才替自己卖电视的那个员工，过两天还得去防nba球员。

这兼职到底该给他排哪一天？

阿泰惦记着上班，姚明却抱着手柄，坐在电视前不肯挪地方。

《生化危机3》刚买回来没几天，他便玩得很起劲。吉尔从门里出来，追踪者又堵了上来，姚明赶紧绕路，明明坐在沙发上，肩膀也跟着往旁边让。

门铃响了，他先把游戏暂停，过去开门。王天拎着一袋苹果站在外面，见他精神不错，还以为下午补过觉，进屋看见电视，才知道这家伙在忙什么。

姚明给他腾出位置，把手柄朝旁边递了递：“天哥，你试试？这个挺好玩，我刚才在前面绕了好几圈。”

王天拿起游戏盒看了一眼，坐下来陪着看，没两分钟，注意力便跑到了桌上的苹果上。

猴哥的棍子都抡过了，峡谷也没少去，再回头看这画面，他实在提不起劲。

姚明绕过追踪者，省着子弹往前跑，王天洗好苹果回来，他还在琢磨刚才哪扇门能开。王天靠在旁边，咬着苹果，始终没伸手接手柄。

真要把《黑神话：悟空》摆在这里，哥们能陪你玩到天亮。换成《英雄联盟》也行，输了还能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坑自己。

现在看着吉尔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东西，王天只想问，这栋楼里的人，出门到底带了多少把钥匙？

姚明玩过一段，想叫王天看看，转头却见他正在翻苹果袋，便将话停住了。

门口放着王天的训练包，半截训练服露在外面，自己新买的游戏盒还摊在茶几上。姚明低头看着手柄，想起昨晚下场，腿上那阵酸劲，拇指便松了松。

天哥一场打下来，累得比自己多，训练也没落过。

拿了那么多奖，居然连手柄都不肯碰一下。

姚明把游戏存好，转头朝王天说道：“天哥，明天你加练，叫我一声。”

王天正要啃第二个苹果，听见这句，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电视。刚才追着丧尸跑的那股劲，怎么跑到加练上来了？

“行，睡够了再来。”王天答应得很快，把袋子拢起来，给姚明留了几个，“别太早，哥们还想多睡一会儿。”

姚明点头，收好游戏盘，又将茶几上的东西归到一边，等王天喊他出门吃饭，还问明天要不要先去力量房。

王天将训练包往肩上一挂，告诉他照着原来的安排来，别一时兴起，给自己多添几组。

包里那双鞋，今天压根没拿出来。

王天下午拍了个广告，换下来的衣服顺手装在里面，夏瑜婉把能凑的安排都凑到了一天，他还盼着明天没人找，能舒舒服服躺一会儿。

小明倒好，连明天几点出门，都替哥们想上了。

走到楼下，姚明还在说接球后被人碰掉的那一下，王天听完，让他吃饭时再说，自己刚才看了半天丧尸，苹果都啃了两个，肚子还是空的。

西部客场接着打，公牛在奥克兰拿下一场，又去菲尼克斯跟太阳碰了第二次。

连着跑，姚明的腿先吃不消。有几次跟着太阳来回折返，到了篮下，球还没接，呼吸便乱了，乔丹没让他硬撑，将大本推到中锋位置，外面多放一个能跑的人。

麦迪拿球进中路，王天从弱侧绕出去，哈达威跟了半步，球却没传来。麦迪自己往里面切，逼得朗利离开篮下，再把球塞给大本。

扣篮声响起，麦迪往回跑着，还朝篮下看。王天经过他旁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问刚才怎么没直接投。

麦迪朝中路比了一下，说自己算的是训练时大本补出来的速度，没想到又往前走了两步，朗利还站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