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序走过来,站在她身侧,颔首:“试试看。”
戚姝依落座,脊背往后一靠,软枕恰好托住后腰,软硬度不轻不重,棉垫也软和,一切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仰头看他,眉眼弯弯地问:“怎么还专门给我配一把椅子?”
“想让你舒适些。”邬序在她身侧站定,垂眼看她,“可还舒服、欢喜?”
上次让她坐了一晚圆凳,无椅背可靠,想来便不舒服。
戚姝听着,一颗心也仿佛是陷落进棉垫里,舒适感将她包裹,滋生出幸福与满足。
这是他的书房,是他在王府,除了就寝便待得最多的地方,她难得会来一趟,他却专门为她配置了一把舒适的椅子。
她很是动容,认真点头:“舒服,欢喜,谢谢夫君。”
邬序“嗯”了一声,像是满意了,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案上的折子,翻开来看。
戚姝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她想,他既特意把她带来书房,又特意配了椅子,定是有东西要给她。
许是锦绣阁往后该留意些什么,又许是要指点她今日让崔掌柜签的契书。
她乖巧而安静的等着,看着邬序翻过一本折子,又拿起一本。
又等了片刻,他提笔蘸墨,在折子上落了几行批语。
如此反复后,戚姝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侧头看他,试探地开口:“王爷……没有话要同我说么?”
想着要议正事,还特意唤他“王爷”,而不是“夫君”。
邬序执笔的手没停:“说什么?”
戚姝:……?
她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他案上摊开的折子,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王爷既要忙,又无话与我说,为何唤我来书房?”
邬序偏头看她:“不是你先前说,我每日太忙,与我待在一处的时候少,想与我多待着么?”
她那般说后,他当晚便将她带到了书房,让她在他身边待着。
今夜,亦是如此。
戚姝微怔,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确认:“王爷唤我来书房,就只是让我在一旁坐着?”
他的用意就如此简单?
是她把他的行复杂化了?
邬序看她的神色,眉头微动:“你不愿意?”
戚姝察觉到他语气低了几分,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没想到,王爷喊我来书房,只是让我坐在这里陪着。我还以为是像前夜那边,有甚卷册要要予我,好叫我坐在这里,静心研读,进益自身。”
他平日里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委实高大。
射箭、骑马,审犯、看人,乃至与人相处,教会了她不少东西。
实在没想到,今夜,只是让她静坐陪同。
邬序沉默片刻,眼底有隐秘的思绪涌动,随即想到什么似的,顺着她的话,开口说道:“确是有东西要给你。”
戚姝来了兴致,忙问:“是什么?”
邬序不答,搁下笔,伸手拉开桌案下方的抽屉。
抽屉里搁着两只布包,摆放整齐,一看便是在里面默默放置许久了。
这两个布包,是刚成婚后不久,她给他。
准确的说,是宋敏给她,而她转呈给他的,之后便被他搁置在这个抽屉里。
他伸手拿过某只布包上方放置的一本册子,递到她面前,神色坦然:“看看,学学。”
戚姝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册子很薄,封皮是素色的绸面,无字无画,瞧着朴朴素素的,并不出奇。
可她总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一时想不起来,但见邬序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只当他递来的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便认真双手接过,点头应道:“好,我会好生学的。”
邬序“嗯”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握笔忙了起来。
戚姝将册子挪到自己面前的桌案上,坐得端正,一派虚心求学的模样,翻开第一页。
他愿意教她,她会好好学的,不辜负他的一片用心。
然而随着册子里的画面映入眼帘,她立马便想收回这句话。
入目的是一幅画,工笔细腻,设色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