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包裹着残破的意识。刺骨的冰寒从胸口蔓延,冻结血液,麻痹神经。林玖慕沉沦在无边的冰冷与死寂中,唯有怀中星泪传来微弱搏动,如同遥远海岸线上最后一点将熄的渔火。
“…林玖慕!醒醒!求你了…”
吉米带着哭腔的呼喊,如同穿透深海的针,刺破黑暗。冰凉的小手徒劳地按压着胸口的冰矛边缘,试图堵住那不断逸散的寒气与生命力。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冻结的皮肤上,瞬间凝成冰珠。
“爸爸…我该怎么做…”吉米绝望地看向星舰残骸破口处,那具在尘埃与阴影中静坐的遗体。父亲的右手,仍死死按在控制台那枚核心残留血痕的星泪基座上。
就在吉米泪水模糊的视线触及父亲遗骸的刹那——
异变陡生!
林玖慕怀中那颗濒临沉寂的星泪,如同被同源的鲜血唤醒,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冰蓝光芒!光芒穿透衣料,映亮了吉米满是泪痕的脸!
与此同时,星舰残骸内,林振渊遗体按着的那枚星泪基座,其核心残留的干涸血痕,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激活,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却同宗同源的血色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之力,无视空间阻隔,瞬间将两颗星泪、两个濒临熄灭的生命(林玖慕与遗骸)、一个绝望的灵魂(吉米)…强行连接在一起!
吉米浑身剧震!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洪流裹挟着,瞬间冲破了躯壳的束缚!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冻土与燃烧的残骸,而是一片由无数冰蓝色数据流与破碎记忆构成的、浩瀚而悲伤的“意识海”!
他看到了:
父亲林振渊驾驶“星火号”,在燃烧的星空间穿梭,舰尾拖曳着长长的逃生舱…舱内,是襁褓中的自己!
星门彼端,黄金瞳孔投下冰冷的注视,毁灭性的能量束撕裂舰体…父亲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星泪基座,启动空间折跃,将主舰残骸与逃生舱强行抛向未知坐标…
折跃失控!逃生舱坠入骸骨之原附近海域…被沉船墓场的渔夫捞起…襁褓中的婴儿,胸前挂着一枚染血的、刻着沉船图案的金属牌…
这是父亲的记忆!是星泪基座用最后力量保存的“遗”!
“钥匙之血…非诅咒…乃星门‘校准者’之权柄…”父亲疲惫却坚定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回荡,“…吾儿血脉…即最后‘钥匙’…星门若失控…唯以同源之血…可引其力…亦可…封其门…”
意识洪流退去。吉米猛地回神,亮瞳中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燃烧着觉悟的冰焰!他明白了!星泪之力源于血脉!林玖慕能操控空间,是因为他体内流淌着与自己同源的“钥匙之血”!而此刻,林玖慕的生命正被源自星门守卫(冰霜巨兽)的寒毒侵蚀…唯有同源的空间之力,才能引导、化解这同根同源的极寒!
他不再试图拔出冰矛!小小的手掌,带着决绝,狠狠按在林玖慕被冰矛贯穿的伤口边缘!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不是感知空间褶皱,而是去“感受”那流淌在两人血脉深处的、同源的冰蓝力量!
“以血为引…以脉为桥…”吉米闭目嘶喊,稚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空间…缝合!”
嗡——!
奇迹发生了!
吉米掌心接触的伤口边缘,那些被寒毒冻结坏死、覆盖幽蓝冰晶的恐怖创伤,竟如同拥有了生命!细密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冰蓝色能量丝线,如同最灵巧的针与线,从吉米的指尖涌出,又受到林玖慕体内同源血脉的牵引,自动“钻”入冻结的伤口!
这些冰蓝丝线无视物理法则,精准地“缝合”着被冰矛撕裂的空间结构、冻结的血管、坏死的肌肉纤维!它们所过之处,极致的寒毒不再是毁灭的力量,反而被同化、被引导,融入这新生的、由血脉之力构筑的“空间修复网络”之中!
林玖慕胸口的幽蓝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转化,融入新生的肌理!贯穿的冰矛,竟在这神奇的“空间缝合”下,如同被分解吸收般缓缓“消失”!致命的贯穿伤处,只留下一道覆盖着淡蓝色能量脉络的、狰狞却正在飞速愈合的疤痕!
“呃…”林玖慕猛地睁开双眼,倒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冻结的血液重新奔流,力量如同退潮般回归!他惊愕地看着胸口快速愈合的伤口,又看向跪在身旁、小脸苍白如纸、身体因过度消耗而摇摇欲坠的吉米!
“吉米!你…”
“快…王座…”吉米虚弱地指向骸骨山巅,声音细若游丝,“它…在…‘活’过来…”
林玖慕猛然抬头!
骸骨王座方向,异变已至!
之前被熔炉追猎者(吉米)撞击而生的基座裂痕处,那些流淌的暗红物质如同获得了生命,疯狂地蠕动、增殖!它们攀附着惨白的巨骨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冰冷的骸骨竟被“污染”同化,生长出扭曲的、如同筋肉与血管般的暗红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