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污水灌入口鼻，带着腐烂鼠尸和金属锈蚀的腥臭。林玖慕在窒息中本能挣扎，黑暗如裹尸布般紧缚全身。唯有怀中星泪透出的幽蓝光芒，刺破污浊，映出头顶拱形管道上垂挂的、血管般的锈红苔藓。审判骑士炼金头灯射出的惨白光束，如同死神探照灯，在身后水面犁开两道翻涌的光痕。

“异端，圣光将涤净一切污秽！”

电子合成的宣告声在密闭下水道中碰撞回荡，激起令人心悸的回音。光束猛然扫向林玖慕潜藏的水域！

林玖慕猛吸一口腥臭空气，再次扎入水下。冰凉的污水刺激着伤口，后背被圣焰余波灼烧处火辣辣地疼。他强迫自己沉静，将残存的精神力如蛛网般铺开——空间感知！

世界在他“眼”中剥离了表象。污浊水流不再是混沌的阻碍，而是显现出清晰的能量脉络：漩涡的旋转方向、气泡上升的轨迹、悬浮颗粒的密度差…甚至审判骑士沉重金属靴踩踏河床时搅动的暗流扰动，都化为一道道纤毫毕现的、半透明的淡金色轨迹！他像一条洞悉了洋流秘密的鱼，扭身避开水流阻力最大的区域，灵巧地拐入一条被巨型变异鼠尸和破渔网堵塞的狭窄支管。

腐鼠膨胀的肚皮几乎堵死通道，恶臭几乎凝成实质。林玖慕强忍呕吐的冲动，空间感知聚焦鼠尸腹部——那里能量结构异常稀薄！他并指如刀，意念顺着感知到的“褶皱”轻轻一划！

“噗嗤！”鼠尸腹腔无声裂开，墨绿色的内脏和浑浊液体喷涌，反而冲开一条缝隙！他趁机钻过，指尖触到管壁一道向上的锈蚀铁梯！

攀爬！每一级铁梯都在呻吟，剥落的红锈如同血痂。头顶井盖被顶开的瞬间——

清冷的月光混杂着新鲜的血腥气涌入鼻腔！他竟回到了铁棺水厂背面的乱葬岗！歪斜的十字架和半塌的墓碑如同巨兽的獠牙，刺破荒草萋萋的地面。远处水厂爆炸后的废墟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奇异的甜腥。

“呃啊…”

剧痛如电钻般刺入太阳穴。视野边缘泛起不祥的黑色雪花，这是空间感知严重透支的征兆。他踉跄着靠向一座歪斜的花岗岩墓碑，指尖却摸到碑后几道新鲜的、深切入石的抓痕！抓痕旁，几点尚未完全凝固的深褐色血渍，被刻意涂抹成一个尖锐的箭头——西北方！

西北！沉船墓场！吉米用命换来的情报！

“净化程序启动！目标锁定！”井口传来审判骑士冰冷的电子音！一只覆盖着银白色金属甲片的手，如同地狱伸出的爪子，猛地扒住湿滑的井沿！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林玖慕抓起半块松动的墓碑，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井口！

“砰！”碎石飞溅！骑士缩手的刹那，林玖慕已如离弦之箭扑向乱葬岗深处。荒草绊脚，坟冢如丘，空间感知在剧痛中艰难维持扫描。突然，他脚下一滑，扑倒在一座明显是新堆的土坟前！

双手插入冰冷湿粘的泥土，一股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振动感，顺着指尖的泥土颗粒，清晰地传递到他的空间感知中！像是一根埋藏于深渊的琴弦被无形之手拨动！

水！而且是流动的、未被污染的活水！